祝文君低头擦着雪克杯,愣了下,抬头看去,见到熟悉的面孔,迟疑唤:“季晏?”
对面的男性面容年轻,高大的身形被昂贵的西装包裹,神色惊喜:“是我!我刚进门就看见你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敢确定。”
和他同行的几个朋友诧异道:“季总认识?”
季晏道:“这是我大学室友。”
又赶他们走:“你们去包厢玩吧,消费我签单,我和我室友很久没见了,和他说几句。”
那几个同伴嘻嘻哈哈吹捧着季总大方,先行离开了。
季晏又转脸来看祝文君,急切地往前倾斜了身形:“文君,当初你怎么突然休学了?”
读大学的时候,祝文君和季晏一个宿舍,关系最好,当初他在医院里照顾啾啾,存款告急,也是向季晏借的钱,季晏二话不说,连一句原因也没有问,直接给祝文君转了十万。
“我当时家里出了急事。”祝文君的神色变得柔和,“需要工作用钱,兼顾不了学业,就办了休学。”
季晏有点生气:“文君,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缺钱和我说啊,要多少我都借给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休学?要不是今天有朋友约我来这儿喝酒,正好碰到了,岂不是我们以后都见不了面了?”
祝文君笑着道:“别生气了,季晏,我请你一杯酒。”
他说话轻声细语,清隽眉眼间的眸色又柔和似水,季晏再大的气性也发不出来,闷闷道:“给我一杯气泡水吧,我今天开了车。”
祝文君点了头,拿了司令杯,加入气泡水,添了冰块和蓝柑糖浆。
透明的玻璃杯中呈现着渐变的冰蓝色,细小的气泡升腾,最顶上放了冰淇淋球和一颗糖渍樱桃,插了一只粉色的吸管,推到季晏的面前。
祝文君记得季晏偏好甜食,但也不知道几年过去,季晏的口味有没有发生变化,好脾气道:“喝一口看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重新给你做。”
季晏拿吸管喝了口,飞快看了眼祝文君,闷闷道:“挺喜欢的。”
祝文君弯了眼眸:“那就好。”
“你还没说原因呢!”季晏扭着刚才的话题不肯放过,语气横冲直撞,“到底出了什么急事,值得你休学来这儿打工?”
他忽然想到又一个可能性:“不会是为了还我那十万块钱吧?”
祝文君不觉有什么可逃避的,坦然点了头:“有一部分这个原因。这里工资日结,按卖酒算提成,来钱快,可以早日还上当初你借给我的钱。”
“你!你!——”
季晏明明已经扮作了成熟的模样,说起话来还是大学时那副稚气的样子,对着祝文君气得快跳脚:“我又没有催你还钱!”
“我知道。”祝文君认真道,“我也知道只要我开口,多少你都愿意借给我。”
季晏是学校里有名的富二代,出手阔绰豪横,上面有两个哥哥撑着,没有继承家业的烦恼,完全是为了兴趣两个字读了历史专业,性格纯稚善良,在宿舍楼下遇到流浪猫,还会买三文鱼给小猫吃。
季晏恼极:“那为什么不借!你休学以后,温老师还经常提起你,夸你帮他校对的古籍,你的成绩这么好,就为了一点钱,就不继续读了吗?”
就为了一点钱……
祝文君的唇角浮起一丝苦笑,但听得出来季晏怒气冲冲的语气下的关心,放软了语气:“季晏,我没有和你说过我家里的事。”
季晏瞪着眼:“什么事?”
“其实我以前家境尚可,我的父亲开了一个公司,正好碰上了创业的风口,效益很好,市值几百万,我的母亲是芭蕾舞蹈老师,他们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有了我和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