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辣辣的疼传来,陈亦临咬了咬牙,放下了筷子。
看他顺从的样子,陈顺这才满意,他拿着筷子将鱼戳得乱七八糟,又将其他菜翻了翻,舔了舔筷子,以一种讥笑又轻蔑的眼神看向林晓丽:“哟,你在外边儿挣钱了啊,都舍得买这么多肉了,我还以为你在外边儿有人舍不得回来了。”
林晓丽没有看他,低头吃了口米饭。
陈亦临强忍着胸腔里的怒意,却没有插嘴——这种情形在他家不是第一次发生,他一旦向着林晓丽说话,就会彻底点燃陈顺的怒火,他敢和陈顺动手却打不过对方,只能让情况雪上加霜。
“离婚吧。”林晓丽放下手里的碗筷,目光空洞,语气里带着几分解脱的意味,“家里的所有东西我都不要。”
陈亦临僵在原地,他定定地望着林晓丽,有些艰难地蠕动嘴唇:“妈……”
“你说什么?离婚?”陈顺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肥硕的身躯在椅子上颤动,被烟熏黄的牙齿裸露出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粗硬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盘子移位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林晓丽,你能耐了啊!”
林晓丽沉默着,再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她脸上的苍白,她咬紧了牙,终于抬起头来对上了陈顺的视线,恐惧和愤怒几乎同时爆发,她竭力压住声音里的颤抖:“你说过你不会再去赌,结果又在外面欠了三十万!我怎么给你还?这日子你告诉我怎么过?陈顺,你以为我为什么走,我早就知道你在外面养了人了!”
陈顺像是被踩中了痛脚,他猛地起身掀翻了桌子,扬起手就扇向林晓丽。
“你再敢打她!”陈亦临瞬间暴起扑向了他。
然而他根本不是对手,陈顺是拳击手退役,个子将近一米九,两百多斤的体重,只用胳膊就直接将他掀飞出去。
陈亦临的后背砸在了碎裂的盘子上,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眼看陈顺抓住林晓丽的头发就要将人拽进卧室,他直接进厨房抄起了把菜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陈顺的脖子砍去。
“陈亦临!”林晓丽尖叫了一声,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陈顺,扑上去拦住了陈亦临。
陈亦临眼底血红,他瞪着还想上前的陈顺怒吼:“你再敢碰我妈试试!”
林晓丽拼命抱住他的腰将他往后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陈亦临,把刀放下!”
陈顺笑得狰狞,他撸起袖子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来,往这儿砍,陈亦临,今天你要是砍不死老子,老子就弄死你们。”
陈亦临的胳膊因为过分用力在颤抖,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脑子,林晓丽好像在他耳朵边尖叫了一声,血瞬间湮没了他的眼眶,世界只剩下一片嗡鸣的噪音。
再睁眼,依旧是饭菜的香味。
“临临,快下楼,洗手过来吃饭。”是林晓丽的声音。
陈亦临有些疑惑地看着周围陌生的家居摆设,客厅明亮宽敞,置物架上摆满了各种奖杯和合照,里面的陈亦临总是站在陈顺和林晓丽中间,身后是各种他从未见过的景色。
有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是那个“陈亦临”,尽管他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陈亦临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大概是因为对方脸上总是挂着那种让人讨厌的笑。
“老爸呢?”“陈亦临”问。
“你爸爸公司加班,阿姨给他留了饭。”林晓丽笑眯眯地冲他招手,“过来,让妈妈抱抱。”
“陈亦临”一脸无奈又抗拒的表情,却还是乖乖张开胳膊,被林晓丽结结实实抱在怀里,林晓丽道:“妈妈出差错过了你的生日,好难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