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很漂亮的一双手。蓝烟目光停顿一秒,移到他手指轻轻压住的补纸上。
刀片倾斜,正要试刮,蓝烟说:“等下。”
工具没有配喷壶,她拿起小号排笔,蘸水,在玻璃碗边缘轻搭片刻,控一控水,拿到画心上方,让水均匀流下去,使画心背面更湿润。
梁净川转头,以表情询问,可以了?
蓝烟点头。
刀片轻刮纸张,是另种触感,仍是需要全神贯注的精细操作。
蓝烟掌撑桌沿,挨着他,低头细看。
白色衬衫衣袖挽起,褶皱堆拢于肘部,轻擦过蓝烟的手臂。
明明是正常体温,却有高热的错觉,隔着衣料也能向他的皮肤传导。
距离近到梁净川脑中警报频响。
认识逾十年,同个屋檐下生活一年,蓝烟用立场在他们之间划出壁垒森严的两个战壕,他习惯枪-林弹-雨,不习惯这样近距离的并肩。
动作停了下来。
数秒,蓝烟问他:“怎么了?”
梁净川微笑:“不会做。示范一下?”
蓝烟示意梁净川往旁边挪半步,自己走到他方才的位置,弯腰,低下头去,指腹轻搓搭口片刻,动作稍顿,转头抬眼,“你离那么远能看清楚吗?”
梁净川一顿,也将头低了下来。
脑袋只差寸许就挨在一起,气息呼出,几乎能拂动她额前垂下的发丝。
她应该不久前洗过头发,身上也没有贴膏药,能清楚闻到,她发上洁净浅淡的香气。
梁净川呼吸放缓,以比平日更冷静的语气问道:“你们是用手搓,还是手术刀刮。”
“都有,看情况。”
“指纹会被搓掉吗?”
“我师傅的指纹,反正有点录不上了,我的……”她手掌一翻,掌心朝上,伸出食指,“好像有点浅。”
“看看。”
话音落下的一瞬,梁净川倏地伸手,从下方搭住了她的手腕,往上轻轻一托。
食指离他眼睛更近。
蓝烟一愣,须臾之后,感知到了强烈的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