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醉仙楼买樱桃饆饠呀,宫外卖饆饠的铺子,就属他家做得最好了。”
永宁的视线终于从裴寂身上挪开,提步走向榻边:“不过阿兄你也太不厚道了,偷偷约裴寂喝茶,竟然不告诉我。哼,白当你妹妹了。”
李承旭:“……”
他来试口风的,怎么告诉她。
再说了,她没看见这裴寂都快被她吓跑了?
“裴寂,你别站着呀。
永宁自顾自在榻边坐下,又朝着一侧肃立的青衫郎君笑盈盈招了招手:“我出门买个饆饠都能与你遇上,可见你我十分有缘。你快坐下,我阿兄请你喝茶,那我请你吃饭。”
说着,她便给裴寂介绍起这醉仙楼的招牌菜。
只是才说第一道醉仙葫芦鸡,便见裴寂再次拜道:“公主美意,某心领了。只是某的书童还在病中,就等着某买药回去,还请公主见谅,容某先行告退。”
永宁微怔:“病了?什么病?很严重吗?”
裴寂眉心微不可察皱了下。
这般明显的离席推辞,她是真不懂,还是执意纠缠?
稍作沉吟,他道:“许是换季,天气多变,起了高热。”
“啊!发热了,那的确不容小觑了。”
永宁两道好看的黛眉也拧了起来:“我幼时也发过一次高热,烧了三天三夜,险些要烧成个傻子呢。好在我有上天保佑,又有御医们精心照料,方才化险为夷。对了,你那书童年岁几何,病了多久,可看过大夫?若还没看,我叫我府上的御医随你去一趟。”
她这是示好?
还是……试探?
裴寂凝眸,试图从眼前少女的脸上寻到一丝伪诈,可对方的眸光是那样明亮灿烂。
裴寂从不知一个小娘子的眼睛能亮成这样。
干净澄澈,仿若稚童。
可一个钟情声色犬马、整日出入勾栏瓦舍的女子,岂是天真良善之辈?
裴寂啊裴寂,枉你读书入世多年,怎的也被女子的外表所蛊惑?
须知越漂亮的女子,越会骗人。
“某再次多谢公主好意,只是家中书童身份低微,不敢劳烦御医。还请太子与公主开恩,容某先行买药归家,某感激不尽。”
“唉,行吧。”
永宁难掩惋惜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想请你吃饭,与你好好聊聊的。可病者身体要紧,你且去忙吧。”
竟真的这般轻易放人了?
裴寂眸光轻晃,却也不再停留,再度叩拜一番,便转身离去。
直到那道颀长身影消失在门扉外,永宁仍觉可惜:“好不容易碰上了,怎就这般不凑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