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比别人认识他更长久,也算有过几年日常相处,可林珂总觉得他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泉水,不知道他到底有多深,不能猜透他心底真实想法,此刻面对合作方的笑容细看也未曾落到实处。
会议开始,林珂收起思绪,认真工作。
前面基本上固定流程没什么意外,可会议过半,男人忽然倾过身在她耳边说话,“我需要试探他们对于政策限制的风险承担。”
林珂被他的突然靠近吓一跳,定了定心神琢磨这句不能直译的话,不过几秒,迅速用俄语问:“林斯基先生,您对未能预期的政策变动有何看法?”
林斯基应了一段,林珂将大概意思告知司郁鸣。
跨国合作风险相对较高,投资国与资源国有其各自担忧,如何划分边界承担风险也是一场博弈。
司郁鸣没有退让,步步紧逼,看起来像是想要将风险全部交由对方负责。
这是非常强势的谈判,她作为传话的中间人,至关重要。
有些中国话译成俄语太过直白与锋利,会伤和气,但要是译得太软达不到司郁鸣要的效果。
她放在桌面的双手握成拳心,收敛起嘴角笑容,用最严肃的表情和语气传达老板的话。
对面果然黑脸。
“跟他说,如今俄方局势不稳,我们本身已经冒着巨大风险来谈这个合作,如若他将责任推出,我需要提高三个点的利润。”
男人再次靠近,这次距离没有把控,粗重的呼吸拂在她脸上,有些痒,林珂微微侧身躲开。
三个点,对于这样大的跨国项目来说已是天价,何况是临时加码,林珂觉得不太妥当,小声说:“司总,林斯基不是棉花,这一句砸下去有谈崩的可能。”
说完才知觉这句超越一个翻译应当有的界限,正想找回,旁边人已再次在耳边说话:“不会,林斯基不是棉花,但他的公司现在跟棉花差不多。”
她恢复冷静点点头,用流利俄语复述。
十几个来回,林珂深深觉得这个钱实在不好挣。
司郁鸣这人真是奸商,有利自己的一个不提,那些风险则是一个个给人算得明明白白。
她伸手悄悄捏了捏挺了一上午的腰,桌子下的脚也小幅度移动位置缓解酸软。
今天还是例假第一天,小腹时不时隐隐作痛,可真是要命。
男人余光瞥见她按腰的手,抬起腕表看一眼,淡声说:“上午先这样,饿了。”
林珂心一喜,赶紧翻译:“林斯基先生,我们上午的讨论到这里,司先生需要用餐。”
高大俄罗斯男人脸色依然不太好看,“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好各式各样的俄式肉串。”
林珂眼睛亮了,她最喜欢的烤肉串!
再一转头准备翻译,径直对上侧前方人回头看的深沉视线,她赶紧避开,一秒严肃,“司总,林斯基先生说为您准备了俄式烤肉串,烤肉串味道不错,您待会可以尝尝。”
司郁鸣没错过女人几瞬间变化的表情,又看她眼下装出来的正经,唇角勾了勾,提步率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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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完饭俄方需要暂缓讨论的时间,于是安排他们先参观公司,林珂依然是跟在司郁鸣身后为他做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