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烦躁地把打火机摔在旁边的台阶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他身后那扇笨重的防火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一股冷空气裹挟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涌入。
他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一个脚步正悄悄接近。
“所以你消失了半天,就是为了去找他的?”谈渊的声音不高,像冰锥一样,精准地刺破了通道里的沉闷。
他走到严熵临面前,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影完全笼罩了严熵临的身影,谈渊一眼就看到了严熵临放在铁盒里的东西。
“叙旧去了?”谈渊拿起照片看了又看,他指着照片上那个穿着校服的小孩,“这个是你吗?”
“这个不重要。”严熵临摁着自己的太阳穴。
谈渊上前,挨在他的身边席地而坐,把照片高举过头,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久。
那时候的严熵临脸上多的是童真,和江云时在一起的合照看起来也只是友谊的那份单纯,但谈渊就是看他们两个待在一起不顺眼,并不想那么快放过严熵临。
“说了什么?我找了你一个上午,后来避难所的状况怎么样?”谈渊上下打量了一番严熵临。
严熵临看起来毫发无伤。
他疲惫地抬起头,脸上徒增很多焦灼,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沧桑,眼底的血丝在昏暗光线下清晰可见,下颌线因为紧咬牙关而显得格外分明。
谈渊扶上他的脸颊,将在牛棚那场战争中的吻全数还给了他。
“你那个时候这样是什么意思?是怕那是我们最后一别了吗?”谈渊在他的耳畔轻声细语道。
严熵临被拥抱,整个人紧绷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一些:“倒也不是,我信任你,所以把选择权交给你。”
严霜的事情其实他也很纠结,严熵临不可能冷血到对那小家伙一点感情都没有,但确实离家很久,事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理智告诉他严霜这个人留下绝对是个祸害,但理性告诉他严霜是他在这个世上仅存留下的家人。
所以真相与否其实并不重要,对于严熵临而言,他也是自私的。
“江云时死了。”严熵临长叹一口气说。
谈渊一愣,看着手中的照片,连忙把它们重新放回盒子中。
得知这一消息没有想象中的兴奋或者高兴,反而心里一颤。
“什么情况?”谈渊问。
严熵临把今天经历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他今天去羁押仓,主要想见的人也不是江云时,江云时的事情只是个意外。
他把日记本丢给谈渊。
“记得他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敢爱敢恨有什么就说什么。”严熵临道。
这点谈渊也看出来了,可以面对和不喜欢自己的人死缠烂打一辈子。
“感觉好像有点奇怪,”谈渊要把那本子前后翻看对比,“这两页的字迹好像不太一样。”
为了方便看他干脆把前后页撕下来,当两页纸平行到一起的时候,谈渊得出一个更为让严熵临震惊的消息。
“这整本日记本好像都是假的。”谈渊说。
这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他发现那些字迹黏连,有些刻意就好像这整本日记本上的东西是有人刻意在临摹模仿制造出来的附件。
严熵临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已经快到达人类的极限,所以在大脑处理问题的时候忽略了细节。
“但是从没有听说过还能有机会让变异的人类变回来的。”谈渊开始苦思冥想,作为异形本尊,他竟闻所未闻。
谈渊起身,说想回自己星球问问,可能会离开几天,他的手腕被严熵临一把握住,牢牢地攀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