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了,短促而轻微,让人听不出情绪。
他在贺凡的简历上快速写了几个字,递给了前面的人,大步向门口走去。
“……等等!”
贺凡出声,他看见男人停住了脚步,身影仿佛一把寒光凛凛的刃。
“这道题的答案是什么?”
“没有答案。”男人没有回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回答。”
“……是什么?”
“我会凭着最后这一颗子弹的希望,浴血奋战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男人没有等待贺凡给出反应,打开门,走了出去。
白光从外面照进来,贺凡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
划破经年的时光,八岁的那一天又一次降临在他的眼前,他抱紧怀里的妹妹,在哭泣中一遍遍哀求。
“不要杀她,我求求你……”
稚嫩的童声在耳畔响起,回应他的,是逐渐抬起的,黑洞洞的枪口。
砰!
门关上的响声和那年的枪声重叠在一起。
鲜血又一次溅在贺凡的脸上,从温热到冰冷,滑过他的脸颊。
他睁大眼睛,透过紧闭的门,对上回忆中男人笔挺的军装,和一双始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
琥珀色的,凉薄的,宛若无数个等待救援的饥寒夜晚降临前,残酷而又凄美的夕阳。
贺凡低下头,抓住自己的头发。
身后的冷汗从未像此刻一般粘腻恶心,他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听起来像是来自于一条濒死的鱼。
“贺凡?”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凡终于听见女人的声音,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里有残留的红血丝,眼底沉寂着深切的绝望。
“恭喜你,通过了最后一轮面试。”
足足几秒后,贺凡才睁大眼睛,他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诧异。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