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女子,忽地重重地咳嗽起来,肺部重新灌入一股冷气,呛得她支起了上身。
时彧唯恐压着了她急忙侧身避开,只见沈栖鸢倏地清醒了,歪过了脸颊急剧地咳嗽着。
时彧惊喜交加:“沈氏!”
他爬过去,掌心摁住沈栖鸢的后背,替她轻柔拍打。
“沈栖鸢,你醒了,你没有死。”
少年充满了雀跃,待她咳嗽声音渐小,他一把将女子拽入怀中,如获至宝一般牢牢地揣在胸口。
沈栖鸢刚醒来,神志都还有几分不清,脚边缠着一条雪白的绫罗,身后倒着一只被踹翻的长凳,沈栖鸢懵懵地被时彧抱了许久,在他狂轰乱炸般的吻势间,突然忆起了什么事。
她刚刚,在这屋子里投缳自尽了。
现在,她是生,还是死?
时彧拥着沈栖鸢,及至此刻少年的声线依旧绷得不安颤抖:“还好我回来了,还好来得及。沈栖鸢,沈栖鸢……”
他那么急切,那么后怕,心有余悸地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沈栖鸢终于确认,自己原来未死。
她居然获救,被时彧救了下来。
他不是应该早已出府奔赴营地了么?
沈栖鸢自诩得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结果竟然还是没死成。
苦涩地一笑,沈栖鸢把眼皮缓缓放落下来,清冷的嗓音命令般地道:“放开。”
置之死地而后生,心中没了忧怖,沈栖鸢的语气很硬,几乎是在命令时彧。
时彧怔了怔,但听到沈栖鸢的这句命令,他扁嘴,确认自己在,她不可能有机会再寻死了,少年才不情不愿地撒了手。
他心怀忐忑,小心翼翼地望着沈栖鸢。
沈栖鸢蜷起双腿,将自己折成一团,凝眸向脚边散乱的白绫。
“少将军,我们做了这样恬不知耻的事,你为什么不让我,结束掉你命里的污点。”
时彧怎会知道,她一心寻死,竟认为这件事是他的污点?
时彧往肺中深汲一口浊气,他屈膝半跪在沈栖鸢身旁,从榻上扯落画晴搁置的干净的外衫,替沈栖鸢胡乱披上,虽动作温柔,可口吻着实不快。
“我不是说了么,从父亲离世的那一刻起,你与他就再无瓜葛,他早已经把你托付给了我,是我之前自私愚钝,不想践行对父亲的诺言。沈栖鸢,你若是真的那么敬重广平伯,就应该遵从他的遗愿,好好活着,给自己找个依靠。”
沈栖鸢惨然道:“不可能。”
时彧语气重了一些:“什么不可能?”
沈栖鸢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伯爷不可能那样做。”
他答应了,纳她为妾,他怎么会将自己托付给他的儿子。
这岂不是有悖于人伦。
时彧咬牙道:“我说实话可能不好听,但现实如此,父亲对你一直不曾有过男女之情,他只想照顾你。因为你的父亲沈馥之,曾经是他生死相依的袍泽。”
但愿沈栖鸢莫再犯傻,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忠贞守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