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但那抹气息,不过瞬息之间,便杳然无踪。
帘幔后,不过是太后宫中的一些乐师而已。
时彧再次勾唇,耻笑自己思着沈栖鸢,思出了幻觉,普天之下气味相似者不知凡几,何况他本来也不认识几个女人。
太后宫中的气息很杂,除了她熏的佛手,还有黄熟沉香、木丁香、龙涎香等糅合的气味,混杂在一处,浓郁得盖住了时彧的全部嗅觉。
等不到回答,太后催促:“时将军考虑好了没有?”
时彧收回神思。
依着太后的要求,想要退婚,就必须站队东宫。
这确实是一劳永逸的办法,只要他跟从太子、信服太子,甚至不再需要他再付出什么,长阳王府那边便是最大的阻力,再有太后的推波助澜,他不费一兵一卒便可退婚。
条件固然优厚,倘若应许,他就不是时彧了。
时彧抬眸,双手交叠平推,“臣心领了。”
没想到这少年竟如此不识抬举,太后也为之惊动:“你想好了?”
时彧回:“是。”
一字铿锵,一锤定音。
他就是不会答应效力东宫,给再优渥的条件也一样。
太后失了方寸,厉声道:“时彧,哀家可是给你机会了,圣旨赐下了,你是非娶长阳郡主无疑的。”
党派之争,是时彧最为厌恶的。
连太后为了太子,不惜拖着年老体衰的身体苦心孤诣地谋划,时彧根本无法理解。
他淡淡笑了一下,“纵使娶长阳郡主,也好过如此。”
这句话,将太后气得脸色发青。
时彧好整以暇地行礼:“臣告退。”
少年倨傲修长的身影,流云般逸出了大殿,消失在了茫茫月夜之中。
飘扬的幔帐后,琴师的手如释重负地垂了下来。
琵琶女绮弦一直关注着琴师姊姊的动静,温声,她悄摸儿地靠近,对沈栖鸢道:“姊姊,你知道这个少将军为什么不愿娶长阳郡主么?”
琴师正要搬动古琴的双手微微滞住,她没有回答。
绮弦用气流声缓缓道:“我听说啊,这个少将军……”
话没说完,太后扶住了胀痛的额头,沉声命令道:“怎么停了?随氏,替哀家奏一曲《流水》。”
绮弦只好乖乖坐了回去。
琴师抱琴而出。
越过一扇半阖的帘幔,女子纤瘦窈窕、风髻雾鬓的丽影出现。
她身着一袭梨花素雪的白衣,面容上遮了片轻盈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如秋蝉泣露般的清澈眼波,随步履摇曳间,衣领逸散出恬静的芙蕖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