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儿,一口一口地吃,屋里只有筷子轻碰碗沿的声音。吃完,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火光跳跃着,照在他那双粗糙的手上。那手上有油、有茧,也有岁月留下的细纹。
他抬起那双手看了看,喃喃道:“能稳住火,也能稳住人。”
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可能改不了脾气,但他可以学着让它不再烧。
外头的风又起了,吹得窗纸微响。
他站起身,收拾碗筷,擦桌子、关火,一样一样做得仔细极了。等一切都弄好,他抬头看了看那盏灯。
灯火明亮,不再晃。
他忽然觉得心底一片平静——不再有白天的火气,也不再有那种被人盯着的压抑。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昏黄的灯光,轻轻叹了口气。
“何雨柱,你得记住——火要能烧菜,也得能收着。”
他嘴角带着一点苦笑,伸出手,把那窗轻轻掩上。
夜更深了,风停了,屋子里的火也彻底稳了。
他重新坐下,点起一支旧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打着旋。
他闭着眼,心里那句话反复响起——
“控制住,别让火反烧自己。”
他点起油灯,昏黄的光一闪一闪,把灶台、菜刀、砧板都照得明灭不定。灶台上还残留着昨晚的锅气,一股子油香混着灰尘的味儿。何雨柱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心想:“要是再憋着,这火迟早又得冒。”
“干脆……做点硬菜。”他低声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说着,他打开那只旧木柜,里面摆着他珍藏的几样料头:花椒、八角、桂皮,还有一小包被他用布包着的干辣椒。每一样都是他平日抠着用的,这会儿他一股脑儿全拿了出来。
“得做个有气势的菜。”他心里琢磨着,手上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翻找。忽然,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只搪瓷盆上,盆底里躺着一只杀好的鸡。那是前几天他从市场带回来的,本打算留到过几天请人喝酒时再做。可现在看来,酒席不一定能办成,心里的气倒该出一出。
“就你了。”他低声笑了笑,嘴角带着一点狠意。
他把那只鸡提起来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开始处理。热水烫毛,刀口翻飞,鸡皮泛出亮光。那一刀一刀的节奏让他心底的烦躁渐渐平息。
“你这脾气啊,”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要真能像剁鸡这刀一样干净利落,哪还有那么多气受?”
他用清水洗净鸡,放在一边晾着,又去炉边加柴。火光重新旺了起来,锅底的铁发出轻微的“嗡”声。他舀了点油进去,油一热,香气立刻升腾。
“香料得先下。”他自言自语。
花椒入锅,“呲啦”一声,紧跟着是八角、桂皮、香叶、干辣椒。那香味混着辣气瞬间在屋子里炸开,熏得他打了个喷嚏。可他笑了,笑得带点痛快。
“这才叫做菜。”
他把鸡放进锅里翻炒,声音“嗞嗞”作响,油香和肉香交织着,像是在厨房里点起了一团火。肉色渐渐变得金黄,他加了酱油,又倒了点老酒,瞬间,浓烈的香气冲上屋顶,连窗纸都似乎被香气熏软了。
“嘿,这香味儿——”院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跟着响起,“柱子,又在折腾啥好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