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晋文这个老人都撑下来了,骆亦迟一定也会撑下来吧?
他还那么年轻,生命还有无限可能,几次意外都健健康康的活了下来,没有理由这次撑不过去吧?
可是万一呢?万一他真的撑不过去死了呢?
许满控制不住不去想这个最坏的可能,闭上眼,脑子里都是骆亦迟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她心绪烦乱的捂住脸,默默向天祈求,祈求骆亦迟一定活下去,她还有很多话没对他说,那些话,她只说给活人听,他要是想听,那就活下来。
太阳落下,夜幕升起,医院里行人渐少,慢慢变得空旷。
许满不知道独自在长椅上坐了多久,忽地旁边一沉,坐下来一个人。
她捂着脸,没去看对方是谁,对方却主动跟她交谈起来。
“早听小迟说,你回连城了。”
许满迟钝的侧过脸,迎上骆彦怀和蔼的面容。
六七年没见,骆彦怀也变老了,但皮肤依旧是属于富人该有的白皙,不像许晋文,总是黑黢黢的。
“爸”许满生涩的称呼他。
骆彦怀说:“上次一别,还是在婷婷的升学宴上,快七年没见了吧。”
记忆太久远,许满也回忆不起上次和骆彦怀见面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小迟说,你读了博士,现在在连大当老师。”
“嗯。”
“挺好的,真为你高兴。”
许满搓了搓膝盖,骆亦迟还躺在里面,她的心口被堵着,没兴致跟人聊天,便空洞的道了一声谢。
骆彦怀从赵靖闻那里听了许满的反应,来找她本就是为了宽慰她,顿了顿,和声说:“别担心,小迟会没事的。”
他说得沉稳笃定,许满苦苦支撑的信念仿佛一下子找到了支柱,失去力气垮了下来,眼睛湿润,汩汩的冒出了泪花。
“他真的会没事吗?”她颤声说。
“你要相信他。”
“相信他”
好半天,许满才又发出微弱的声音:“表姨撞过去时那么狠他流了好多血”
“上天会眷顾有信念活下去的人,他还有未完成的事,所以他一定会没事的。”
许满不像骆彦怀那样乐观,这几个小时里,过往听到的看过的车祸新闻在脑子里不断上演,就怕哪一种对应到骆亦迟身上。
骆彦怀还是那样笃定,“相信我,沈诚漓已经跟他那些老专家同学打过招呼了,他们都在等着,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话音刚落没一会儿,赵靖闻从不远处跑过来,人还未到跟前,就一口气不带喘的宣布道:“手术手术结束了,骆总身体里的碎玻璃都清理干净了,人人也没大事!”
许满身子一颤,心里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劫后余生的喜悦才爬上身心。
心口缀着的那颗石头重重落地,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许满跟着喃喃道,“没事,太好了,送没事”
骆彦怀放松一笑:“你看,我说了吧,他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