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坟地回来,许满的话就变得很少,骆亦迟复盘了好几遍,没找出许满如此的原因。
一阵电话铃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身为骆氏负责人,他的拜年电话格外的多。
许满不打扰他接电话,进了卧室,关灯躺在床上,窗外咚咚咚的响个不停,烟花此起彼伏绽了满天,绚烂的光彩打在窗帘上,映得人无法安眠。
睡不着,许满干脆不睡了,坐起来回复老师和学生的拜年短信。
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小,爆竹声过后,骆亦迟打电话的声音通过不隔音的门板传进来,变得尤为突兀。
“法国”,“拍摄”,“养胎”。
几个字眼从骆亦迟口中说出来,不经意钻进许满耳朵里,令许满心念一动,放下了手机。
她不想听,但耳朵却不听使唤的竖起,骆亦迟“嗯”“嗯”“嗯”的回答了几句,最后以一句“新年快乐”结尾。
客厅电视机的声音又调大了一些,许满无法将听到的那三个词语串联成完整的句子,怔怔的坐了一会儿,门被敲响。
骆亦迟在门外问她:“睡了吗?我有话对你说。”
“就在门外说吧。”
骆亦迟的声音静下去,没接话,几秒钟后,许满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接着,门开了。
“……”
“……”
黑暗中四目相对,骆亦迟顺势钻进来,背着手将门一推,把门关上了。
许满盘腿坐在床上,窗外朦胧的光镀在她的脸上,显得那双责怪意味明显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没让你进来吧?”
“你门没锁……”
“锁坏了,但这不是你进来的理由。”
“……”
骆亦迟哑口无言,紧急搬来自己本要说的话做救兵,“刚才廖延给我打电话拜年,说池柠妈妈从法国回来了,现在跟他们一起过年,等池柠拍摄结束,要把池柠接去法国养胎生产。”
许满隐约能明白骆亦迟跟他坦白的原因,但还是下意识问:“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怕你多想。”
她确实无法释怀关于池柠的种种,每次只要听到她和骆亦迟有关的消息,她都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关注。
骆亦迟的语气诚恳:“你不是介意池柠跟我的关系吗?以后跟我有关的,我都一五一十向你坦白。”
时光无法倒流,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
——想要我原谅你,除非,你从未爱过池柠。
这是许满在湿地公园给他的答案,今天从山上下来,不知怎的就突然想起来了。
自从许满对他态度缓和以后,他心里就一直感到不安,他不知道这种不安感源自哪里,直到想起这句话,才猛然意识到,这种不安源自原罪,他爱过池柠的原罪。
许满早给他判了罪,他这辈子注定得不到许满的彻底原谅,但哪怕不原谅,只要许满愿意和他相处,他就是知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