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连着两个瓷碗都砸到了罗庭晖的车前。
“你个发卖祖产的废物还打起我们庄子的主意了?好大的威风,你算是什么东西?!你打量着你天天跟你娘在后头嘀咕什么,旁人都不知道?这庄子是沈家的,庄子只认一个主家就是东家,看在东家的面上让你们母子住了,你倒真觉得自己能做了主了!”
白灵秀叉着腰,骂声就像这雨一样停不下来。
曹栓从马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鞭子,曹大孝直接拦在他面前。
“你个逆子你给我让开!”
“到底谁是逆子?爹!这庄子姓沈!真论起来,要进庄子的只能是姓沈的!改了姓归宗的才是逆子!”
看自己的丈夫和公爹纠缠在一处,束手束脚的,白灵秀把雨伞一扔,撒腿往庄子里跑:
“来人呐!罗家的瘸腿小畜生勾结外贼要卖了咱们的庄子!”
庄户们原本都在屋里躲雨,一听这动静都拿着耙子、锄头奔了出来,脚上连个草鞋都不踩了。
浑身湿透的白灵秀招呼着他们,将手指向了两辆马车。
“咱们把他们撵出去!东家要是不乐意,这事儿我担着!”
看见一群泥腿子真的朝自己跑过来了,罗庭晖连忙招呼曹栓:
“曹栓!快走!”
罗致蕃比他更早一步,此时马车都快要拐到官道上了。
两辆车一直到了维扬城门前一家茶社才停下。
“庭晖,到底出了何事?我在湖州只听说你将盛香楼经营得极好,连湖州都有人到了维扬专门去了盛香楼,怎么你竟住在庄子上,还是这般狼狈模样?那些刁民说的东家是谁?还有你信里跟我说你遇到了难处,到底是什么难处?”
“五叔……”被曹栓扶进茶社,费劲才坐下的罗庭晖看着那张与他父亲有四五分相像的脸,心中顿时酸涩起来。
他罗庭晖,明明是盛香楼唯一的继承人,竟沦落至此,被一群泥腿子从自家的庄子里给赶了出来。
自从回了维扬,他处处受委屈,日日受磋磨,说到底,不过是罗守娴要牢牢把持着盛香楼对他百般刁难,连骨肉人伦都不顾了。
要是爹还在,要是祖父还在,要是罗家的族老们知道了罗守娴的所作所为,他们必会为他夺了公道!
“五叔,是侄儿没用,没守住盛香楼,让我妹妹李代桃僵,以女子之身假冒了我的名号,将家中产业尽数霸占,我念着骨肉之情,却被她欺凌至此,现下,竟是成了无处落脚的丧家之犬了!”
“别哭别哭!”
罗致蕃满脸惊骇,起身走到他身侧,将手搭在他肩上。
“庭晖,叔父替你做主,你只管把事情跟我细细分说清楚。”
曹栓在一旁听着,眉头微微皱起,刚要说什么,那老黄却拦住了他。
“曹管家,身上也湿透了,咱俩也去喝杯热茶吧。”
叔侄二人从白天说到晚上,罗庭晖喝了几壶茶,又喝了酒,脸上的晕红是酒晕也是怒气翻涌。
“没想到守娴竟然做出这等丑事,我这就写信联络族老,定将盛香楼给你讨回来。
“庭晖,你刚刚说你要卖了东边的庄子,去买城西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