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娘。”他抬起眼瞟了一瞬。
南琼霜一双月湖般的眸子,含着雪光,一眨不眨,一瞬不错地凝望他。
蝶翼般的美丽的长睫,在眼底投下点脆弱的影。
他整个人仿佛被雷从中劈开。
她眼神那样认真,仿佛眼里除他以外,再无旁物。
他几乎招架不住。
貌如嫦娥,质若冰雪。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成了。
这就是……极乐堂中人。
李崖惶惶退开半步。
南琼霜见他这神色,便知他为何后退——不敢同她讲话的男人多了。
她倏尔换了副柔和神色,和颜悦色同他笑,“自然,阁下赎身不易,我们也不想叫您为难。您能帮就帮,帮不了,我们也并不会多言。只是……”
她含着笑贴近了一步,手缓缓地,在他手腕上,一搭。
李崖骤然觉得心脏急跳,几乎要撞破了胸腔冲出来,更加不敢抬眼对视。
“……只是,倘若您肯帮。”她轻轻吐字,带点讨巧的尾音,“我同公孙姑娘,都要感激您呀。”
李崖满头大汗,一低头,惊见自己足上的草鞋露出半截脚趾,平时不觉怎样,眼下却羞耻至极,紧着将脚趾退出来,“姑娘……”
“呀,您这儿是怎么了。”
他未及去看她所指是何处,骤然感觉她温软的指腹贴在自己汗涔涔的颈子上。
一阵明昧不定的暗香。
他差点跪下去。
“是伤吗?”她置身事外地歪着头问。
“不不不不是,胎,胎胎,胎记。”
南琼霜了悟,捻着帕子在下巴上点着。
他脖子上那一块黑迹,她还以为是往生门放人前,做下的手脚。
其实,往生门门风残酷,她也确实疑心他们是否真的肯放人。
也曾怀疑过,他们是否明面上将人放了,背地里用蛊虫或傀儡术之类,暗地操纵人心智。
可是李崖,看起来,倒算正常。
倘若是被邪术操纵之人,当呆滞木讷,问也答不了两句。可是这人,瞧着没有傻样,还知道明哲保身,见了她,还有闲心紧张。
她含着笑,心里思绪万千,一双秋水眸子,定定朝他深情望着,不再多言。
李崖一句话也挤不出来了。
没多久,他整个人赤红,汗流得脸上水亮亮的,太阳穴青筋蠕动,支支吾吾道:
“成,成。小的就为二位姑娘尽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