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山玉牌在眼前,胡闹也到了时辰了。
今日,是她与他的最后一天。此时,是最后的最后。
不能再拖下去了。
顾怀瑾关了窗回来,迷离着眼,又抵着她额头吻来。
她捧住他的脸,与他眉骨相碰,但拦住他,不准他再往前。
一双眼,冷静明澈,仿佛断案的判官。
“顾怀瑾,这是我第一次问你,也是最后一次。”
她语气那样不留余地,他一时愣了。
“你和你的门派,你选谁?”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
但是他答:“门派。”
“你和我,你选谁?”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
她干涩勾了勾唇,睫毛有点颤抖。
“那么,”她笑容有点讥讽,“我和你的门派,你选谁?”
你不选我,等于会因为我的身份,杀了我。
一阵难熬的沉默。
顾怀瑾久久没有说话。额上因为动情而冒出的汗珠,一闪一闪,叫她想起他为她背了七十鞭子那一天,一个人在房间内,冒着傻气硬撑的样子。
她这个人,向来不相信任何人嘴上的话的。
可是,倘若是顾怀瑾。
她愿意冒险,信一次。
顾怀瑾不知在看哪里,垂着眼帘,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寒鸦,掠过夜空,惨鸣一声。
他沉默得太久了。
久到她冷,久到她失去耐心,久到他们那种心有灵犀又开始作祟,她不需要他答,已经知道他的答案。
可是,他沉默时,长睫根根翕垂,小羽扇一般。
你看,就连他想放弃她的模样,她都觉得好看。
她是不是太傻了?
顾怀瑾的呼吸忽然哽住一瞬。接着,粗重地、紊乱地、失去章法地,深深呼吸了几下。
然后,停止了。
她松开袖中软剑,平静地、眼睁睁地、面色如常地,看着他眼神失了焦距,栽倒到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