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眼下她一身白衣裳,在月色里贸然移动,恐怕一瞬间,就要被他发现了。
她一时为难。
雾刀忽然搔着头发——她听见了他搔头发的声音,道:“啧,真他妈不在这啊?跟了多少天了都。到底哪去了。”
南琼霜憋气憋得太阳穴直跳,悄悄地,逸出一丝鼻息,换了一点气。
院子中央,顾怀瑾垂着眼,长睫兜着月色,静静看着宋瑶洁坐的石凳对面,桌上那一卷,翻开一半的佛经。
他沉默着将那卷佛经拿了起来。
宋瑶洁:“……我原本在这里看佛经,看到一半,想钩毛线,就将那书推去了另一边。”
顾怀瑾面色如常看着翻开的那一页,手指在页边捻了捻。
阖上眼,语气温柔:“师姐,我还没问,怎么就急着解释了。”
他那语气,轻慢阴郁,南琼霜最是熟悉。
顾怀瑾笑起来:“何况,这书的方向也不对。这里一定坐过什么人,师姐别骗我了。”
他将那经书凑到鼻尖前,沿着书页边缘,陶醉一般,细细嗅起来:
“还有……有一点,她的味道。”
味道?!
宋瑶洁一时不知道他是疯了,还是痴了,人家不过是看了会书……
电光石火间,宋瑶洁突然想到。
方才,她捏着那一页,不知道在想什么,久久没有翻过去。
顾怀瑾闭上眼,似乎是在那书页边缘吻了一下:“师姐,皎皎呢。”
宋瑶洁这时才发现,相伴十年,她简直从未认识过他,这样走火入魔情执成痴的样子,简直如疯子一般,哪里还有三个月前光风霁月、从容自若的样子。
少年人第一次动心,或许会狂热些,这她是知道的,可是到了这个地步,是否太过分了?
宋瑶洁斟酌半晌,心里唏嘘又震惊,声音不大自然:“你别到我这里来胡闹。你那个女人礼佛读经?”
顾怀瑾怔了一下:“她确实不读。”他抬起头来,目光往通往后花园的木回廊中扫,“不过,我总觉得……”
宋瑶洁:“觉得什么?”
顾怀瑾将字咬得清楚:“她在这里。”
雾刀咯咯笑起来:“好嘛,跟着这个男人,可真是跟对了。”
南琼霜仿佛被鬼在肩颈幽幽吹了一口气,从尾椎骨凉到天灵盖,猛吸了一口气屏住。
雾刀:“来找你了喔,霜霜。”
南琼霜手捂住口鼻,忍得在自己手上咬了下去。
宋瑶洁嗤笑:“你少发疯了,我这里会藏你的女人?为什么?我跟你一样,魂被勾走了?你说她在这,我可没见着。要真在这,那就是已经丧了命,孤魂野鬼的来了我这……”
顾怀瑾倏地抬起眼来盯她。
那眼神,看得宋瑶洁霎时遍体生寒,吞吞吐吐,后面的话,噎进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