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吞咽了一下:“怀瑾,你受伤了。”
“嗯。”他垂着眸。
她所有的话,他都只用一个音节来回应。
她仿佛已经上了断头台,趴在下面的木板上,徒劳地听见头顶刀刃缓缓升起。
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窒息感,她去摇他的袖子:“怀瑾,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他总算肯多吐了几个字,从袖中拿出他的帕子,递到她面前,“擦擦。”
面前李玄白噗嗤一笑,偏开头强忍。
顾怀瑾瞥了他一眼,神色如常,声音平稳:
“李玄白多年在山上大比中违背山规、私带蛊虫,致山上弟子十数人死亡。今日不必奉慧德长老之令,以少掌门令牌捉拿李玄白,押入逝水大牢,无赦不得出。”
吩咐身后侍卫:“带下去。”
逝水牢,无赦不得出?
那岂不是当真要把人关死了?
她又捏了捏袖中顾怀瑾的手:“怀瑾,他……”
顾怀瑾静静递来一个寒凉眼神。
她顿时止住了话。
那样的眼神
,对视一秒,就冻彻骨髓,连她这样戏弄人心的好手,都不由忌惮起来。
他哪里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完了,她今天晚上是完了,这人本来就不正常。如果聪明,她不能再多说一个字。
她心惊胆战地亡羊补牢,在袖中缓缓摩挲他的手。
顾怀瑾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抓我?”对面,李玄白表情依旧一派漫不经心,转了身,踩在回廊栏杆上,“没时间,不奉陪了。”
顾怀瑾:“抓!”
一声令下,身后十数侍卫霎时出动,冲向踩在栏杆上的人。
那样多的侍卫,李玄白连眼皮都没撩一下,蓄力弓身,在栏杆上一蹬,最后回眸笑看了她一眼:
“你完了,给我等着。”
然后,纵身跃入茫茫山雾,听得水声扑通,人入了水。
那十余个侍卫顿时自回廊绕下去抓他,一时人突然散尽了,山雾中唯有他两人并肩站着。
没有人说话。
不远处山鸟在枝头上鸣啼了两声,叫得她心里发紧。
顾怀瑾牵着她转了身:“我们回去吧,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