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海川叹道:“大师兄好好想想。这是何苦呢?”
他颔首,“谢师弟关心。过会我去点卯,劳烦师弟在这里陪着皎皎。她在山上已经几次三番遇险,她身边没人,我不放心。”
伊海川:“我先去给楚姑娘买串糖葫芦。师兄快去吧,一会误了时辰,抓点卯的师父较真,还需与他费口舌。”
顾怀瑾点头,却仍是左耳进右耳出,牵着她的手往观武台内圈中央走,“一会,皎皎就坐在这里,他们都知道你是谁,无须礼让。坐在最中间,我在台上台下都瞧得见你,心里才能放心。”
一路走来,迎面相遇的弟子挨个向顾怀瑾屈身行礼,顾怀瑾一一点头敷衍过,专心嘱咐:
“今日我恐怕不得空来你身边,只能远远瞧你一眼。这么久了,也没有过一整天见不到面的时候,皎皎……不准和他说话。晚上回来,也不准不好好说话。”
他还记恨着前些日子,几天不见,她拿话刺他的事呢?南琼霜有点哭笑不得。
顾怀瑾没听到她答话,回身望她一眼,捏了捏她的耳垂。
她反应过来:“好。我坐在这,你快去吧。”
他垂眼,牵着她的手在袖中又摩挲她一番。
带她来,是因为不见面,不舍得。可是怎么,他只是要去台下点个卯,竟然也不舍得。
早知道,早上起来的时候多亲亲她。
他道:“好,那我先去。伊师弟过会来陪皎皎,其余任何人给皎皎什么东西,要带皎皎走,千万别轻信。”
他当她是小孩子吗?南琼霜笑得有点无奈:“好。”
顾怀瑾终于安心走了,那一抹雪山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
南琼霜闲着无事,四下环顾,一望,观武台上前前后后上下左右,竟然全都在探头探脑地看她,她一下子只感如坐针毡,只好坐在原处,收回目光,若无其事。
不一会,伊海川回来了,递来一支糖葫芦,“楚姑娘。”
忽然一只染着蔻丹的手搁在伊海川眼皮底下,掌心向上:“我要。”
回身一看,衡黄抱着肩膀,歪着头,耳下小红耳坠乱摇着,见了她,笑了。
南琼霜懒得理睬她。这也要抢?
伊海川愣了一瞬,正为难着,衡黄走到伊海川身侧,看了看自己五个指甲,心不在焉,“你打算是给她还是给我?”
伊海川:“衡小姐,这是我们少掌门的吩咐。不过一支糖葫芦,我再去替衡小姐买。”
衡黄看着他,皮笑肉不笑:“最后一遍。你打算给她还是给我?”
伊海川为难看看衡黄,又为难看看南琼霜,衡黄叹了一声,拨着颈项上的翡翠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这山上谁管事?”她笑了,“少掌门?别说你们少掌门不在,就是你们少掌门今天在这,我要,他也不得不给。”
南琼霜笑着:“不必为难,给她便是。”
伊海川恭敬抱拳,将那支糖葫芦递到衡黄摊开的掌心中。
衡黄似笑非笑地一躲,那支糖葫芦一下子掉落下去,砸在她长发上。如今山上不热但也不算寒凉,那糖黏糊糊的,瞬间糊在她头发和白衣上,落下一些微红的印记。
南琼霜最是喜洁,一时烦躁不已,却见衡黄笑了,仿佛觉得伊海川蠢似的,食指绕着碎发:“什么好东西?刚才要,你没给,眼下难道我还真会要?”
提起裙角,抬脚,踩在那糖葫芦上好整以暇地碾:“这种东西,也就只有她要。我说要,不过是因为,就算我不要,她也不能有。”
南琼霜那点因洁癖而起的心火顿时消了,一瞬笑了起来。
这个衡黄,真的好嫉妒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