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很快便送来了。
盛在缠枝莲纹高脚果盘中,堆叠成一座尖尖的小塔,顾止顺手拈了一颗,垂着长睫,骨节分明的手,一片片剥着荔枝皮。
她忐忑望了一眼,是给她剥的吗?
她故意道:“之前在凌绝阁……”
微凉又柔软的荔枝霎时顶在她唇侧,他不凉不热地问:“怎么?”
唇上是他的腥气,她眉头皱了一瞬,“有血。”
他食指将荔枝顶进她唇间,不由分说:“吃下去。”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怎么越来越怪了。
莫名其妙地划伤了自己,又揉她的唇瓣,她本以为那是个暧昧动作,现在一看,或许是故意把他的血抹在她唇上,还要她吃下去。
那样温柔矜雅的人,怎么竟然……
她这时才发觉,她把这顾怀瑾想得太简单了。
他这人,温润和善是不假,但在那正人君子一面的背后,或许有些从未显露给他人的东西,既不为人所知,或许也不该为人所触碰。
可是,晚了。
她已经碰了,甚至还玩弄了起来。
“好了,皎皎。”他声音轻轻,“现在可以说了吧?”
她口里咀嚼着,心里千百个念头闪过。
他忽然伸了一只手,搁在她下巴颏底下。
垂着眼:“核。”
她心里一跳,乖顺将那黑亮的果核吐了出来。
旁边就是瓷盘,他竟然没扔,把那圆鼓鼓的核收入掌中,摩挲把玩。
她看着他手掌里那些晶亮水渍,一时竟然也感觉耳尖烧了起来,闭了闭眼。
虽然她自己也没料到形势会转变得如此之快,但今日,那一个吻,或许她可以拿到手。
“公子想要一个答案?”她笑吟吟。
“怀瑾。”他又攥紧了她的衾被。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她一双眼睛,在昏暗室内闪着光,亮得兴致盎然:
“是像公子对我这般吗?”
他垂下眼,身子绷紧得如一张拉满了的弓,艰难喘息着,不说话。
不回答?
她心里笑,如果你不答,那永远也不会等到我的答案。
她忽然惊道:“公子,小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