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门这样高,倘若真烧起来,岂不是完了。
她手指轻轻划着树枝纹路,细细分辨,也觉得似乎是比平常的树枝更沟壑纵横些,“山上这种树很多?”
“非常多。非常、非常、非常——多。”他又横躺下去,悠悠翘着脚,笑起来,“什么时候来个人,把那东西打开?那可有意思了。”
南琼霜悄无声息地瞥他一眼。
是玩笑,还是心里话?
“对了,”他又猛地坐起来,一只手在胸口衣服里掏着,“给你个东西吧。”
说完,轻飘飘丢了过来。
南琼霜双手一接。
是一支箫,末端缀了一块双龙戏珠白玉佩。
“我的东西,山上人见了便如见我,没有不忌惮三分的。有人为难你,你便拿出来;想找我的时候呢,就吹吹。”
南琼霜拿了短刀一类,素来喜欢在掌中转转,这会儿也拿着这箫在掌中娴熟把玩一圈,忽然却想到,箫乃是放在嘴上吹的东西,哪有与人共用的道理?
于是瞥了他一眼。
却见他虽然是优哉游哉躺了回去,一双眼却意味深长睨着她,那目光简直称得上是……难测。
她旋即会意。
故意等着,想看她是否愿意与他同用一支箫呢。
不过那一天没跟他走,竟然计较到了现在,甚至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上试探她。
她无可奈何摇了摇头,将那箫在掌中转了转:“那么,我就收着了。”
李玄白神色这才缓和,偏开头去,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却忽然听见巨木下面,渐渐有了人声。
身下密林树冠层叠,树影吞没了半截出山小径,眼下数十位白衣弟子自那林荫下面走出,列成两排,一直排到山门口。
纤细山径中,一个人影被人群簇拥着,走在最前头,到了山门之前,回过身来向身后诸位微微行礼。
今日,顾怀瑾终于要下山了。
南琼霜坐在巨木的枝头上,冷眼看着下面人温文尔雅地同诸位一一道别,自己也不知是什么感受,只是幽幽笑着。
这时,众人忽然一连叠惊呼起来,“长老。”
慧德竟然自下面的树影中走了出来,今日顾怀瑾下山,特意出了菩提阁,亲自来相送。
顾止见慧德竟然亲自出面送别,也是受宠若惊,深深垂首。
慧德在他背后欣慰拍了数下,拨着掌中念珠笑道,“老朽担忧你的人生大事已久,同你提了数次,你是屡次不肯听。如今总算是开了窍,老朽为你高兴啊。”
“晚辈不敢。”
“这些日子,听闻你欲下山娶妻,女子信笺纷至沓来,再加上递进山里来的女子画像,少说也有一百余人。老朽昨日着人数了一数,画像有四十三位,信笺则有二百七十三封。这些信笺,都好好看过了?”
顾止低头:“是。”
“不知你挑了这许久,意下如何?可有哪一位格外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