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辛辛苦苦缝的,你何时绑在你那佩剑上?”
一时说得顾止哑口无言。
宋瑶洁性子傲,又是山内资历极深的大师姐,其他人顺从她惯了,何况他多么好说话,多么懂得为人处世。
于是弯起眼睛,道,“既然是师姐辛苦缝的,现在就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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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琼霜在榻上披衣抱着膝,出神望着地面光亮的石板。
白发苍苍的屈术朝她微微福身,“这些日子,请姑娘好生休息,不要随便下地走动。抓的药,还请姑娘按时服下。”
她心不在焉道,“奴晓得了,多谢屈术先生。”
阿松上前来,道,“少掌门正同大师姐对弈,眼下脱不开身,不过来了。请姑娘谨遵医嘱,好生休养。”
“奴知道了。”
门吱呀响着关上,她坐在榻上,散漫垂着眼睫。
膝盖仍然肿痛着,她懒得在乎,只是觉得,真没意思。
那时候还说什么“姑娘太不爱惜自己身子”,结果现在,还不是为了宋瑶洁抛下她。
她微微冷笑着,将手绢蘸了冷水,又在膝上敷着。
这些年来,要取男人的心,她拢共总结出五点。
出众容貌、温柔解语、楚楚可怜、一点蓄意的勾。引、再加一点蓄意的
……若即若离。
眼下,他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指望着谈心说好话定是不可能了。
冒险又试了一招苦肉计,然而竟连这也行不通了。两天里伤了两次,哭了两次,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那么,把自伤这一条,也从她的备忘簿中划掉了。
正想着,门却忽然开了。
顾止回身将门平稳带上,神色如常走进来,脱了外衣,搭在她桌边椅背上,一面道,“姑娘伤了?”
她熟稔攒出两汪泪,咬着唇,不说话。
顾止转过身来,望着她楚楚神色,竟是连眉毛也没动一下,瞥了一眼就转开,吩咐阿松,“上茶。”
她觉得无趣,将泪面无表情地掩去了。
“屈术先生看过了,怎么说?”
“说是并未伤及筋骨,要我好生休息。”她也不去看他。
他垂下眼,悄无声息地看了一眼她的伤处。
青紫的膝盖。然而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异常,她神色也那般平静,没有哭天喊地,想来确实是没有伤到骨头。
淤紫的膝盖下面,一双玉箸般纤细的小腿。
那一截小腿,他曾经握在手里,小心翼翼,放进了衾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