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开门,径直走到宋瑶洁身前,以山上侍仆对主子的礼数行了个礼,道,“见过大师姐。”
宋瑶洁手肘搁在石桌上,阿松已经捧着瓷盘给她递上来一盏茶,她转过身接了,慢条斯理用杯盖刮着茶沫:“楚姑娘这些日子在山上,幼红春之毒可好些了?”
“已缓了不少。”她低着头。
“那日在山上所受的箭伤呢?”
“也已大好了。”
“如此。”她呷了口茶,“听说楚姑娘的伤,是借了我的藏药来治的。可知我那金疮散其中一味药乃是麒麟血,好得快,也是应该的。”
她将头低得更深了些,“奴婢感念大师姐慷慨相救。不然,奴只怕也留不下这条命。”
宋瑶洁将唇扯了扯。
又啜着茶,神色淡淡道,“把那伤露出来,我瞧瞧。”
南琼霜一愣。她那伤在肩上,如今两人正在院中,四面都是忙碌的侍仆来来往往,她如何能在这院子里给她看肩上的伤?
南琼霜:“师姐……这里恐怕不方便,还请大师姐随我回屋。”
宋瑶洁弯唇,那不是一个笑,是一个轻蔑又要装教养得当、嘲她没有自知之明又有意刁难的弧度:
“回屋?楚姑娘是不晓得我的脾气。我这人,喜欢窗明几净、纤尘不染。我的东西,别人碰不得,我的房间,别人也进不得。”
客气颔首:“因而,也不是所有地方,我都愿意踏足进去的。”
南琼霜在心里
笑了一声。
装。
倘若我那屋子里有你的宝贝顾怀瑾,你不踏进去,我名字倒着写。
她又往下福了福身,平静道,“这里不行。”
姿态软伏,一口回绝。
有什么好怕的。她若真敢伤她,倒更方便她去顾止面前演苦情戏。
宋瑶洁愣了一下,俄而又惊又怒,山上何曾有人敢顶撞她,一时竟然气笑了,“不行?”
对身后候着的祁竹道,“把她按住,露出肩膀。”
祁竹正待上前,阿松抢过一步,挡在南琼霜身前:“大师姐,此处乃是少掌门所居的暮雪院,楚姑娘又是少掌门的客人。在少掌门眼皮子底下,恐怕此事不甚妥当。”
“不妥当?有什么不妥当的?”宋瑶洁一张脸冷寒得像霜雪,“你当我是故意为难她?笑话。山上的客人,因我的人受伤,用的又是我的药,我想瞧瞧楚姑娘伤势,怎么了?”
她冷冷睨着南琼霜,笑道,“怀瑾不是都已经看过了。这些下人,你就只当是草木。院里的主子都看过了,院里的草木有什么不能看的?”
南琼霜犹自在原地嗫嚅着不动。
上次,颂梅因她死得不明不白,她还在顾止面前空口白牙编排宋瑶洁,眼下,这是撕破脸了。
宋瑶洁咄咄逼人,阿松纵然想息事宁人,也不敢上前再劝。
见她沉默不动,宋瑶洁笑,“怎么,这时候倒晓得礼义廉耻了?已经在怀瑾房里住了这许久,这时候倒顾忌礼义廉耻了?”
南琼霜答:“我搬来暮雪院,是顾公子的吩咐。若没有公子吩咐,我想来也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