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榻侧,俯下身去,有意当个傻子什么也不想,轻轻地,贴着她的身子。
去嗅她的颈间。
桃花酿的酒香。
对了,他想,太好了,他也醉了。
于是放宽心来,饮鸩止渴似的,从她的脖子,温香惑人的衣领,尖尖的下巴,一直嗅到,那两片唇。
那两片唇。
他似乎已经对这两片唇日思夜想了许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笑的时候,说话的时候,委屈抿起来的时候,他都会……格外注意三分。
嫣红的、濡湿的、晶莹的。
如果,他去含吮。
那么,严丝合缝的。
心脏好像爬了一万只蚂蚁,一万只蚂蚁六万只脚,密密麻麻、毫无死角在他心上骚扰,扰得他寝食难安、片刻不宁。
痛倒是容易忍耐,痒却是最蚀骨的。
他忽然想起那一天。那一天,只是看她从嘴里拉出几根沾了唾液的头发丝,他就坐立不安,在瀑布底下浇了一个时辰,以为身子凉了,脑子却还滚烫。
结果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那样的事。
他当真不愿自己那样。
人说,百般惦念,是因为不曾得到。
那么,倘若……得到一次呢?
如果得到一次,是不是就不会那样了?
他长睫密密翕垂,仿佛有意掩去眼里的秘密心思。
大拇指,在她微翘的唇边,爱昵刮蹭着。
有什么,反正他是个醉汉了。
反正,她也醉着。
反正,只是轻轻、轻轻的,一个吻。
不会晕开她的口脂,不会擦破她的唇角。她醒来,什么都不会发现。
或许尝了一口,就不想了。他闭上眼,打算引颈就戮。
缓缓、缓缓地,凑近前。
却在几乎蹭到了她的唇时,倏地睁开了眼睛。
汗湿全身。
顾怀瑾,你这是在做什么?!
楚姑娘人尚醉着,你怎可趁人之危?!
他惊惶坐直身子,几乎是如瘾君子忌惮毒似的弹立起来,手足无措,冷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