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林听罢一愣,摆手道:“您误会了,我没有想杀人灭口的意思。”
“既然卢波都已经回去,我从这里逃走的事就不是秘密,后面的路靠我自己就行,我的意思是——”
他道:“请您帮我转达沃格,就说感谢他这段时间的帮助,我会记得他的恩情。如果他今天被陈命抓了……请你和他的其他亲信们务必想办法救他出来,不管他们到底在计划什么,陈命又允诺了他什么——沃格他对陈命、对庄园忠心耿耿。可我始终觉得陈命的话……不可以信。”
“我很担心他。”
麒林话毕,车夫老头儿也明白方才是个误解,麒林只是想问他和沃格的关系。所以才是这番欲言又止。
老头儿再次拱手,话锋也转道:“麒林少爷,您有心了。”
见老头不再愿回答他,只是一味低头,麒林终于望着对方半晌,有些话他还是说不出。这些话他早先是想对沃格说的,可沃格不见他,自己也不走,只是叫人救走他。
沃格自己的心里又是怎样想呢。
麒林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再次没了安身之处,恰逢前方是一条不甚宽的河,码头就有扁舟。
如此撑着扁舟渡河,就和典故中说的似的,那直叫做“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我走了。”
麒林终于轻巧落下一句告辞的话,冒着雨滴雪粒行至码头去,只留车夫老头儿庄重目送他的背影,就像他刚刚目送了卢波的背影。
卢波和沃格的这番行为又让他对于人性有了多余的领悟,那就是盲目,人们被执念蒙蔽双眼,可又明明睁着双眼,那双眼看得要比旁观者还清楚,于是才总显得矛盾。
他小心地从怀里掏出钱包,分了些散钱出来,犹记得来时路上是母亲、护卫和他,船费是40,结果那船夫在河中大开口要涨价,护卫拔了刀才算作罢。
麒林吃一堑长一智,拿了60。
这费用有讲究,太少了人家讹诈的不满意,太多了又要见财起意。麒林虽然有法杖,可他不会划船。
于是左右讨价还价,扁舟摇起,河面不算汹涌,足够他凝望后背远去的林子,驾车的老头儿和马车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
麒林心里开始盘算路费,一边也从包裹里掏出帽子,好好扣在头上。
如老头儿所说,过了这片河,前面就是天寿庄园的地盘。
过了这场雪,也马上就要抵达春天。
麒林默默在心里念叨。
“爸,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