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点点头,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也是没法子了,但凡还有点办法,我也不能让你一个小孩子家去劝皇上。”
皇家的孩子都早熟,可再怎么早熟,恐怕也不能理解皇上的痛彻心扉,他都不能明白,又如何去劝人呢?
“这几日,你每天都写奏表,劝你皇阿玛保重身体。你皇阿玛没时间看,我倒是全都看了。你是个好孩子,心思又细,又肯理解别人。你皇阿玛喜欢你,有时候笑着骂你疯疯癫癫……我倒不觉得你疯,只是觉得你好像有另一套行事方法,所以看起来与常人不同。”
皇贵妃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忙,她并不怎么在意这个庶子。自他出来走动后,很少过来请安,不过皇贵妃也不理会,她不会跟一个心里藏着病的孩子计较。
皇贵妃冷眼看着,这位皇子与宫内众人大不相同,他更在意感情。其他人劝皇上,除了真心,不免带着许多利益考量,或许这个极重感情的孩子去劝,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三阿哥忙起身应下,“皇额娘放心,儿子会尽力。”
皇贵妃提醒他说话的时候要小心,“皇上心里难受,气性也大,要是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如果你能劝动他,那自然是好,如果劝不动,你也不要硬劝,要是触怒皇上就不好了。”
“多谢皇额娘关心,儿子知道轻重。”
皇贵妃命人给他布菜,“先吃饭吧,吃完饭我送你过去!”
皇贵妃特意命人在慈宁宫收拾一间宫殿,方便皇上休息。但皇上待在慈宁宫就想起祖母,所以即便累到虚脱也要回乾清宫。
皇贵妃领着三阿哥去了乾清宫,梁九功迎上来请安打招呼。
皇贵妃问他,“皇上现在怎么样?”
梁九功叹息着摇头,“皇上累了,在床上躺着呢!饭也没吃,就喝了两口参汤。”
皇贵妃看了看三阿哥,“趁着现在没人,你进去劝劝吧!”
梁九功讶异地看着皇贵妃,“娘娘,三阿哥还是个孩子……”
他自己都经常哭哭啼啼的,他能劝得了皇上?
皇贵妃淡淡地问:“或许公公有更好的人选?”
梁九功不吭声了,这些日子来得有哪些人,梁九功最清楚不过,他实在推选不出更好的人选了。
“皇贵妃娘娘请去偏殿稍坐,奴才引着阿哥进去。”
进屋前,梁九功拉着三阿哥千叮咛万嘱咐。
“这几日皇上心情很差,动不动就骂人,三阿哥进去了,若是挨了骂,千万别往心里去。皇上正难受,您作为晚辈多包容,这就是您的孝顺了。奴才仗着这张老脸啰嗦了许多,三爷别怪我多嘴。”
“我怎么会怪你?我知道梁总管一片好意。”
梁九功:什么好意,我是怕你挨了骂,犯了心病,又大闹起来,那可是乱上加乱,我们这些奴才都不要活了。
梁九功提着心把三阿哥送进去,自己悄悄退到门外等着。
屋里光线有点暗,三阿哥扫了两圈,才看见皇上披着袄子在里间榻上批阅奏折。
皇上瘦了一大圈,眼眶和脸颊都凹进去了,但眼睛还是亮的,看人的时候有种凌厉的压迫感,像是一头被激怒时刻准备捕猎的野兽。
三阿哥上前行礼,皇上瞪着他,“谁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