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李绩临行前近乎托孤般的寄托,还有李斯文常年照看房俊的情分。
就说当初李斯文驰援凉州,便是他手把手教其如何在规矩内捞功,确保自己平安,生怕此子出丁点意外。
可如今。。。若这孩子真在山南遭遇事端,他又如何能承受,这宛若老来丧子般的悲痛?
高士廉将两人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不禁轻轻长叹。
卫国公卫国公,保家卫国。
就算是当年李靖临危受命,卧雪山定突厥、生擒颉利可汗。
多少次身陷绝境都面不改色,尽显大将风范;
而房玄龄更是以谦逊尔雅着称。
哪怕是在朝堂上遇到多大风波,总能给人留下一种从容应对的印象。
可如今,这两位久经风浪的老臣,却为了一个别家儿郎乱了方寸!
父辈情谊是一方面,但二人对李斯文的看重,更胜自家亲子一筹。
高士廉端起茶盏,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但茶水再如何宜人,却也无法驱散心中唏嘘。
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最大的悲事,莫过于此啊。
岑文本坐于一旁,眼神闪烁。
说实话,他是既盼着李斯文出事,好让嶲州乱党的真相稍稍延后;
却又怕李斯文真的战死,皇帝迁怒之下,连带着他们这些前隋老臣也会倒大霉。
此刻见李靖和房玄龄如此失态,他心中竟生出几分隐隐羡慕。
他这一生颠沛流离,膝下只有一子,只可惜中人之姿,守不住自己留给他的偌大政治资产。
可若岑长倩也能像李斯文般,深受皇帝与两位宰相的如此看重,将来等他百年,也实属无憾。
只可惜。。。这位别人家的孩子,跟自己有化解不开的仇怨。
众人心绪各自纷飞,李二陛下早已站起身来。
原本紧锁眉头拧得更紧,快步走到政事堂门口,对着门外高喊一声:
“王德,快把战报呈进来!”
说话间,他余光瞥见李靖和房玄龄的模样,心中的歉意与愧疚如潮涌来。
本是毫无血缘的叔侄关系,房玄龄、李靖尚且会对李斯文如此牵肠挂肚。
李二陛下不敢想象,若今天在政事堂里等候消息的,是亲爹徐懋功的话,自己又该如何慰藉。
得知自己寄予厚望的次子身陷险境,这位儒将。。。怕是要当场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