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永乐三年,九月十五。
萧瑟的秋风吹黄了曲江池畔的柳叶,也吹熟了长安城外的庄稼。
下午申时,太子李健在东宫丽正殿召见了所有的东宫属官。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身穿常服,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而是穿上了一身戎装,不苟言笑的坐在中间的椅子上。
大殿之中,三十八名东宫属官一个不落的全部到齐。
以太子少师、太子宾客盖嘉运为首,其他的太子詹事陈玄礼,左庶子周皓,右庶子韦兰,太子中允李琚,中书舍人常衮,司议郎崔佑甫等等悉数到场。
这些平日里辅佐太子的肱股之臣看到太子这幅打扮,不由得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
除了陈玄礼等少数几名心腹之外,其他官员并不知道李健谋反的计划。
他们本以为太子是为了商议对付立后党的办法,或者是讨论一些经史子集,可当他们踏入这丽正殿,看到那一身戎装的太子,所有人的心头都陡然产生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踏踏踏——”
就在众人惊疑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碰撞的摩擦声,那是士兵正在快速集结的声音。
司议郎崔佑甫脸色微变,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一名官员说道:“赵典设,这是怎么回事?这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丽正殿被人包围了?”
赵典设一脸惊恐:“确实是被人包围了,听这脚步声至少有上百名士卒!”
站在最前列的盖嘉运听到外面的动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施礼问道:
“太子殿下,不知太子突然召集臣等来丽正殿所为何事?殿外这士卒为何突然包围了丽正殿,请太子为臣等解惑!”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李健的明光铠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酷。
“盖少师稍安勿躁!”
李健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外面的兵马是为了保护诸位,至于原因,大伙儿马上就知道了!”
李健说着话挥手示意,对身旁的李辅国吩咐道:“给盖少师搬把椅子来看座!”
“奴婢遵命!”
李辅国答应一声,匆匆搬来一把太师椅。
盖嘉运虽然心中疑窦丛生,但也只能谢恩坐下,“多谢太子赐座!”
“诸位。”
李健扫视了一遭殿内众人,沉声说道:“孤召大家来丽正殿,是要给大家介绍一个人。一个你们的老朋友。”
话音落下,李健轻轻击掌。
“啪啪!”
随着掌声响起,大殿侧后方那座绘着《千里江山图》的巨大屏风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此人身穿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布袍,头上戴着斗笠,压得很低。
待走到大殿中央,他才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略显消瘦、却透着精明与狡诈的脸庞,正是原先的东宫少詹事元载。
“诸位同僚,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