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盈盈下拜。
“施主请起。”
明慧虚扶一下,示意她坐下,“观施主眉宇不展,可是心中仍有挂碍?”
李氏未曾立刻开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似乎难以启齿。
半晌,才低声道:“上次大师开解之后,信女回去都是照办,可相爷还是未曾松口,最近竟想着重新娶个继室回来掌家,到那时候,府里哪里还有我的位置?”
“大师,您说放下执着,方得自在。可若放下,便是将多年经营拱手让人……信女,不甘心啊。”
她抬头看向明慧,眼中浮起泪光。
是真情实意的不甘与恐惧。
又一个被困在锦绣牢笼里的可怜虫。
他心底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厌倦。
这些贵妇人的烦恼,来来去去不过那么几样,着实无趣。
可眼下,他需要她们。
“阿弥陀佛。”
明慧打了个佛偈,“施主,执着并非不可有,而是需看执着于何物。您执着于府中地位,是源于对自身与孩子未来安乐的担忧,此乃人之常情,并非业障。”
李氏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师的意思是?”
“老衲的意思是,与其担忧未来,不如把握当下。相爷欲娶继室,尚在思量,未成定局。施主何不趁此时,多让相爷见到您的好处?不仅是温柔体贴,更要让他看到,您有持家理事之能,能让他后顾无忧。”
明慧这一句话。
李氏眼里蹦出的光又灭了。
“相爷想娶继室,就是嫌弃信女不能持家有度。可我只是个姨娘……”
出身低微,就没受过那些熏陶,即便有心也是无力。
明慧心中微微一动。
面色却依旧是那副悲悯的神色。
“持家理事,并非天生。若施主有心,老衲倒可推荐一人相助。”
他缓声道,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碧玉平安扣,置于掌心,“此物曾于佛前供奉数年,有宁心静气之效。施主可随身佩戴,或能助您定神凝思,于纷乱中理出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