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漂于水上、或挂在枝头、或被冲到矮山头、堆在破屋顶……
有被淹死的,也有一夜饥寒交迫,又因身上带伤,受尽折磨而亡的。
纵是刀口舔血长大的孙辅,看到这一幕也止住了笑声,面色变得严肃。
浑浊的水,无边无际;漂浮的尸,无处不有;低沉的哀嚎,时起时落。
一眼扫过这些惨象时,人的心情很容易被感染,遍布绝望和悲伤情愫。
有人发现船只靠近,大叫着扑来,两只手在船头乱扒,呼救不止。
“捞他起来!”孙辅当即道。
也有人趴在远处,有气无力的呼喊。
“船靠过去,将他救上船来。”孙辅再道。
“不可。”周瑜轻轻摇头。
“为何?”孙辅不解。
“养不活的。”周瑜背过身去,道:“若是降军太多,还是要处理掉的。”
孙辅身体一颤,举目四望:“这还是刚开始,再往前走人会更多……十数万条人命。”
周瑜微侧头:“不应该啊。你怎会对敌人心慈?”
“他们手无兵器,心无战意,唯想活命。”孙辅晃了晃脑袋。
人到了这种地步,已经称不上敌军了。
他们只是纯粹的人,想要活下去的人!
船头飘风,带着冷水中的低嚎而来,刮在人身上,更痛。
冷风吹动白袍,周瑜沉默不言,步步向前。
走到甲板边沿,看船头潮水起落,看横尸浮尘。
那张英俊的脸上,有过刹那的犹豫,最后变得平静。
“那又如何?”
孙辅结舌,总觉得面前人格外陌生。
平日里的周公瑾,谈笑有风度,擅琴知文,风雅无双。
而今日,判若两人。
“乱世如此。”
面前白袍再抬头,发出一声叹息。
“分批行动,可救者则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