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戈要等的人应该只有一个,现在的仙盟盟主陆簪星。
“然也。”墨天音螓首轻点,云鬓珠翠摇曳流光,“当年这场婚礼,李梦戈一直等不到他的新娘。”
“可是…”祝遥栀想起刚才的所见所闻,新娘子确实被八抬大轿送进来拜堂成亲。
“所以才是镜中花水中月,是他一生追寻却不可得的一场幻梦。”墨天音笑了,声音轻柔而无情,“可是梦,总是要醒的。”
祝遥栀总觉得这里面的因果关系有些奇怪,为什么陆簪星既然答应要与李梦戈成亲,都选在陆府成婚,也有父母之言,那为何最后关头,她却没有来?
难道陆簪星并不喜欢李梦戈,应该也不是,这两人虽然凡间婚礼未成,但在修真界可是正正经经的道侣关系,必然经过合籍典礼昭告天下。
祝遥栀想不明白,就问:“晚辈能否请教长老,为何当年盟主没有回来成婚?”
“因为当年在成婚前,陆簪星不顾李梦戈劝阻,和挚友回了一趟漠北燕家。她许了李梦戈成婚那天回来,但她失约了。”墨天音点到为止,并没有再说下去。
祝遥栀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了,只能追问下去:“那位挚友是?”
“正是祝姑娘的继父,燕霜客。”墨天音一笑嫣然,语气带着真假难辨的憧憬,“当年这几位可是挚交好友,陆簪星,李梦戈,还有燕家的孪生兄妹,燕霜客与燕云妆。年少相逢斩妖除魔,鲜衣怒马戈壁对酒,许多行侠仗义的话本可都取材于他们。”
祝遥栀不由得一怔。
她觉得当年漠北发生的事情大概不是什么好事,燕霜客现在已经疯了,那陆簪星又遭受了什么?
而墨天音柔荑纤指轻晃手中酒盏,笑道:“果然不能多贪这杯中之物,面对祝姑娘这样的新秀,我却沉浸在故人往事中。”
“无妨。”祝遥栀甚至希望她多喝点,多爆点消息出来。
但墨天音只是自斟自饮,轻叹一声:“该说是天妒英才么,年少时越是意气风发,现在越是死生师友。”
她居然转眸瞥向祝遥栀,“祝姑娘,你说是不是只有无情无义之人,才能与世长存?”
祝遥栀对她说的那些故人往事一知半解,只好随口扯了一句套话:“修仙之人本就与天争命数,所求长生不老本就违逆天道,半途陨落也不奇怪。”
“与天争命数,是呀,与天争。”墨天音笑了笑,“祝姑娘是明白人。”
“长老谬赞。”
实话说,祝遥栀并不明白自己明白了什么。
而被她冷落在一边的邪神终于忍不住,低头带着些不满地轻咬她的耳尖。
祝遥栀眉心一跳,连忙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还好,借着桌上酒盏遮掩,墨天音看不到石桌下她的小动作。
“栀栀,我厌恶这只蝼蚁,能不能把她撕碎?”邪神与她耳语,手掌将她的手拢了进去,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从拇指捏到尾指。
小怪物果然和墨天音有仇。
祝遥栀在祂掌心里写字:不,等我走开。
不然有她在场的情况下,堂堂仙盟长老被不可名状的力量撕成碎片,怎么想她都很可疑。
邪神只好作罢,那些已经伸到墨天音身边的触手不甘心地甩了甩,但还是收了爪牙,乖乖趴回祝遥栀裙摆上。
祝遥栀等了小片刻,墨天音还是没有再透露什么信息,只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感慨之语。
她没耐心了,正要起身告辞,墨天音却忽然说了一句:“祝姑娘,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祝遥栀僵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问:“不知长老说的是什么?”
墨天音眼神温柔含笑,“孽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