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庭院,就有侍女将他们引上一顶轿辇,仙鹤托乘,琉璃华盖,无处不奢靡。
李眉砂落后半步,示意祝遥栀先上轿。
其实这不太合规矩,毕竟他才是贵客,而祝遥栀扮演的碧兰只是一介侍女。
不过她现在一身价值连城的首饰,李眉砂已经沦为她的裙下之臣,甘愿为她献上一切,还管什么规矩。
祝遥栀拂开珠玉垂帘先行而入,动作颇有几分娇纵之意。
轿内宽敞,她在铺了金丝绒毯的美人榻上坐下,李眉砂就缓步而入,少年手指修长,挑开珠帘后很快就放了下来,似要隔绝外面的一切窥探。
祝遥栀刚醒,居然又有些困了,她斜倚美人榻,眼帘半垂。
李眉砂端坐在另一张榻上,身姿清挺如玉竹。
对比起来,祝遥栀坐得堪称四仰八叉。
她瞥了一眼李眉砂,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不行,你还是放不太开。”
少年睫羽微颤,剪下的细碎光影在瞳中流转,他缓声问:“你是指哪一方面?”
“就刚才啊,我们只是一起走,比那些离过婚的道侣还要相敬如宾。”祝遥栀有些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不然还能是哪一方面?”
“…没什么。”李眉砂移开视线。
祝遥栀就说:“为了演戏,等下我碰你,你可别急着拔刀杀我。”
“……”少年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祝遥栀不再多说,闭目养神。
她也只是跟死对头打个招呼,以防等下迫不得已去碰李眉砂,死对头应激直接砍她一刀,那这戏还怎么演?
片刻后,仙鹤发出清鸣,轿辇落地,祝遥栀也睁开了双眼。
李眉砂见她睁眼才说:“巫山宴,开设在山庄上空。”
“哦?那真是大手笔。”祝遥栀的目光透过珠光明璨的垂帘,看到了外面耸立在云霄中的亭台楼阁,她有些好奇地说,“是用了什么来支撑这些建筑悬浮在半空中的?”
李眉砂说:“浮花流云阵,但就算是高阶的浮花阵,也只能让一座楼宇悬空。巫山宴用的浮花阵,至少一千。”
祝遥栀随口一问:“修真界就没有别的地方,用得起这么多浮花阵吗?”
李眉砂:“有,仙盟。仙盟底座嵌了十万八千浮花阵。”
祝遥栀“啧”了一声:“真有钱。”
李眉砂问:“你想要浮花阵?”
祝遥栀:“不想,我拿浮花阵做什么,放风筝吗?”
谈话间,轿辇外传来轻缓有节律的脚步声,而后少女娇柔婉转的声音响起:“贵客请随我入宴。”
李眉砂起身下轿,祝遥栀也跟着下去。
她一拂开珠帘,侍女就在轿辇台座延伸出的踏板上洒了鲜红花瓣,她踏花下轿,李眉砂伸手在她面前,作势要扶着她。
祝遥栀隔着银铠束袖搭上少年的手臂,借力走了下来。
重重宫阙大气华美,琼花异卉间云雾缥缈,恍如天上白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