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临近的屋舍内传来谈话声,小窗里一灯如豆,映出两道人影,看上去像是母子。
母亲说:“儿啊,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就寝?”
儿子伸手挠了挠头,说:“母亲先去歇息吧,我,我给蓉儿的聘书还没写好。”
“都一个晚上了,还没写好呀?你和蓉儿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平日里无话不谈,怎么一落笔到纸上,就不知写甚么了?”
“母亲快别打趣我了,你也知我心悦蓉儿,三书六礼我都会做到最好,一个都马虎不得。”
“好好好,总是要成家了。”
接下来他们又聊了三书六礼相关的一些细节。
祝遥栀无心去听,没怎么在意。
但她回过头,才发现邪神居然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都不眨。
“怎么了?”她伸手在邪神面前晃了晃,“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邪神牵住她的手,缓缓十指相扣,有些恍然地说:“原来你们的契约,如此郑重。”
“确实,甚至有些繁琐。”祝遥栀不怎么关心这种嫁娶之事,于是反问道,“那你们的呢?”
邪神说:“需要栀栀的气息,在我身上,留下印记。”
怎么听着像一种标记?
祝遥栀只是口嗨一下,不想沾什么实打实的东西,于是她说:“那等会再说吧,现在还在外面。”
“唔,回去再结契。”邪神听话地点点头,耳后那只小触手也跟着点了点。
但很快邪神又问起了另外一件事:“他们说‘成家’,栀栀,家是可以成的?”
祝遥栀:“可以啊,一般来说,结婚之后就算成家了。”
邪神单手支起下颌,“唔……所以还是要先成婚。”
其实一个人也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的家。
不过祝遥栀没想在这种事情上深入展开,就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她移开视线,静静看着水上飘曳的灯火。
从背后抱着她的邪神贴在她身上,银发垂落散了她一身,像一只毛绒绒的大猫。
这样的距离,清冷但放轻了的少年声线响起,邪神像人一样启唇言语,她能感觉少年喉间声带的振动,像是一群蝴蝶飞进了她的胸腔。
“栀栀,不回去吗?有床,比较舒服。”
话语很轻,像是把冰雪化成青烟,丝丝缕缕拂过祝遥栀的耳廓,泛起一阵冰凉酥麻。
祝遥栀不想去禁地是因为洛音长老给他们的任务,但她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不回了,我要在外边修炼。”
邪神:“那栀栀修炼,我编姻缘结。”
这小怪物还是忘不了祂的姻缘结。
于是祝遥栀开始打坐修炼,她白天应付了太多孽物,晚上又去救司空玉那个贱人,需要花些时间梳理灵脉恢复灵力。
片刻后她睁开眼,天边隐约泛起一抹鱼肚白,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