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普普通通,两人月夜游湖,两人甚至没画出样貌,寥寥几笔勾勒出个意境而已,最后着色时凭着衣着颜色时隽猜出两人为一男一女。
林蓁目露犹豫,时隽担心她拒绝,赶忙抽出袖中画作,不由分说在她面前展开。
月夜下,水岸边桂馥菊英,似青衣男子和粉衣女子并肩坐在小船上摇曳,女子手中有几只白色小花,小船不远处水面有三座石塔,塔中灯火印入湖面宛若许多小月亮。
林蓁的手使劲撑住在八仙桌上,指尖泛白。
心脏不由自主抽搐,疼得她躬下了身,心脏病发作大概就似如此?有一秒,林蓁甚至担心自己会撅过去,她强忍不适,额头瞬间冒出汗珠。
杭州三潭印月,飞飞向自己求婚的那晚!!!
时隽看出林蓁不对劲,问道:“你,你没事吧?”
林蓁脑子乱乱的,也许巧合?也太巧了?别的可以巧合,那三座石塔怎么解释。她缓了口气,待疼痛缓解,慢慢直起身,她问时隽:“我没事,除了看画,他还说别的了么?”
方怀简千求万嘱,让时隽昨夜就把这幅画给林蓁看,时隽估摸着他想约林蓁见面,昨夜按捺下想法,今日想着都整整过了一天,再拿给林蓁看,他等会去方府好歹给兄弟有个交代,见林蓁追问,时隽踟蹰着掏出方怀简信笺:“他让昨日给你,你应该不想看?”
林蓁一把夺过信笺扯开,信中就一句话,约今日巳时芙蓉醉见面。可此刻申时已过,大半日已经过去,方怀简应该离开?
林蓁只迟疑一息,她收好信笺塞入袖中,对时隽道:“我出门会一会方怀简,你哥哥回来只
说与他知道,不必等我用饭。”
时隽呆滞,林蓁曾经那么坚决,坚决到没有一句好话一个好词给方怀简,让他失魂落魄痛不欲生,怎么一幅画她就如此?他想拉住她说些什么,可林蓁已闪身不见踪影。
时隽拿起画,似要看穿个洞,又似看到时彦拳头朝自己挥来。
林蓁带着碧竹出了府门直奔芙蓉醉。马车晃荡中,林蓁刚刚激动震惊骇然情绪慢慢平复,方怀简应该早就离开了罢?如果找不见他,自己去方府?
林蓁和碧竹走到约定的雅间,轻轻哈了口气,林蓁命碧竹在门外等候,自己慢慢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映入眼帘是一件齐人高绣屏,林蓁迈入房门,室内静悄悄没有任何生息,心下已接受方怀简离开,但林蓁还是缓缓绕过了绣屏。
申时日光穿过漏窗,斜斜耀在地上,又被光亮地砖折射到天花板上,满室亮堂。
方怀简站在漏窗边,长长身影恰好落在林蓁脚下,他目光明明暗暗,不发一语直直看向她,随即眼眸晶亮,似突然回魂醒悟,几步间直奔林蓁,紧紧搂她在怀,似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贪婪地蹂。躏着她。
林蓁被禁锢得呼吸困难。
“安安,我知道你会来!”方怀简声音哽咽,林蓁左肩忽然湿漉漉的。
安安,方怀简终于开口唤出了这两个字。
一瞬间,似乎开启了神秘时空机关,周围一切在旋转在坍塌在缩陷,斗转星移,林蓁回到了从前。
某一个秋日平常午后,阳光和煦,安安和飞飞在豫园绿波廊里,在一处雅间里,安安静静拥在阳光里,和所有普通情侣一样,相互紧拥感受彼此存在和据有。
第57章第57章我才是正主!
似时空重叠,当下芙蓉醉和绿波廊仿佛合为一体,林蓁拥着方怀简,一会儿似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一会儿似白驹过隙的一瞬,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方怀简胸襟湿了大片,他微微分开,指腹在林蓁脸上摩挲,想为她擦拭眼泪:“安安,我想起来了,你能原谅我?”
“安安,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突然意识到两个飞飞的存在,林蓁下意识猛推方怀简,然而他胳膊有力,牢牢羁束林蓁于怀中。
看着林蓁泪眼婆娑,方怀简感觉她定有不得已苦衷,方怀简心疼道:“安安,是时彦为难你,让你答应了什么条件?你不要怕,也不要担心,我会把它们都解决好,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
眼前方怀简,温润清俊,脸颊瘦削许多,此刻和自己的脸庞一样濡湿,他眼眸像小鹿般闪亮,温和笑意在眼底流淌,似此刻秋日暖阳,一如爱笑好脾气的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