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夺嫡成功,哪怕流血成河。
他要好好治理这个国家,让他的人民在他的庇护之下,头上有瓦,脚下有地,缸中有米,母亲不会为失去孩子痛哭,孩子有母亲做为依靠。
大口集卖的是米粮、菜果,再也不是人和泔水饼……
他心中藏着一股阴燃的怒意,发不出,不能发。
月亮被挡住的那一刻,他趁着黑暗抹了把脸,藏好情绪。
月亮再次露出,他又成了胸有谋划,铁石心肠的慎亲王。
一路上,这样的情景还会重复上演,就让摧毁来得更猛烈些。
越是难堪,越是困难,越是坚定他重振朝纲,振兴大周的愿望。
依旧是夺嫡,以前总带着点心虚,这次一切都变了。
……
北巡回来,再次经过大口集,那里设了个简陋的粥棚。
并肩三口大锅煮着汤粥。
回来时李仁没有知会当地官员,悄悄摸回来,直奔大口集。
粥一半米一半水,一天舍一顿,搅匀后打入碗里,碗底一层碎粮。
李仁下的令是“饿不死人”。
这样的汤,如何做到?
他拿着大汤瓢舀了一勺,闻了闻,心里的愤怒如火山爆发,喷薄而出。
“黑山,把吉州县衙所有官员绑来见我。”
负责施粥的小官,浑身抖如筛糠,过来跪在李仁跟前。
不论他说什么,李仁眼中似没有这个人,坐在一个树根上,翘足静待。
足等一个多时辰,黑山骑在马上,后面长长一条绳子,步行跟着双手被绑的一连串小官。
来到李仁面前,黑山下马道,“这厮宅中正摆酒,咱们王爷一路栉风沐雨,还没吃过一顿饱饭,这厮大鱼大肉,吃得可欢了。”
李仁深深看着跪在面前,油光满面的小官,心中鄙视又可悲。
灾民们围了上来,一层层人群,像山墙一样把县官围在中间。
“黑山,喂他喝碗赈灾的粥,钱我给够了,他却将粥做成稀汤,掺糠掺沙就算了,这么稀,撒泡尿就没了,怎么饱腹,又如何做到不要饿死人?”
“这是皇命,我是钦差,罔顾皇命,罪当如何。”
“回爷的话,其罪当斩。”
这县官,在看到李仁穿着粗布衣裳时已经知道自己完蛋了。
此时软得像根面条,瘫在地上。
黑山将他拉起,一碗稀汤灌下,呛得他连连咳嗽,粗寡馊掉的粮食又激得他反胃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