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他们见几人走的是小路,便跟上去。
走上一个缓坡,下坡是一大片“碗”状大型洼地,直径最少有一里地那么大。
女人们向洼地中心走,李仁与所有随从站在“碗”的边缘,用无以言表的心情看着整片洼地。
这处地方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人,像个蚂蚁窝,许多人躺在地上,有些人蜷缩着身子蹲坐着。
没人说话,只有呻吟声与喘息。
上千人集在一起,安静得墓地。
李仁的眼睛红了,这次他再也忍不住,眼泪落下来,打湿粗布衣襟。
这个帝国的百姓,正承受着无法言说的痛苦。
而高墙之内的人们,却在无知无觉地寻欢作乐。
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痛苦顶上来,李仁下马,将头一夜吃的喝的东西统统吐了个干净。
他弯腰擦擦嘴,心头全是罪恶与愧疚。
谁看了这样的情景会不动容?
铁石心肠也会溶掉吧。
李仁调整好心情,带着随从上马,已命吉州在此处设粥,算了算所需银子,叫人拿出纸笔写了手谕,飞鸽传书,下发银两。
又对到吉州传令的随从道,“罢了,不必枷号,只告诉他们好好赈灾,不然我就要拿他们祭我的剑。”
“现下急需办差之人,先饶了他们,早晚我会收拾他们,也会收拾所有像他们一样尸位素餐之人。”
几人骑马走了数个时辰,直到天完全黑下来。
所行之处几乎都是如此。
要么房屋空空,出去逃荒的聚集在镇县府州中,有点良心的官员,会舍粥。
有些人不接圣旨,眼看着灾民饿死。
更有甚者,如吉州一般,将灾民赶至城外,聚于郊野,生生等死。
晚上已看不清道路,为免走错,几个准备找个地方歇一晚再走。
远远看到一处破败的庙宇,李仁道,“黑山,探探路,可以的话,在那儿歇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