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什么意思?”卫礼因为无能为力而变得焦躁狂暴。
那人走到一旁,抱起一个破布卷。
走到卫礼跟前伸出手,脸上似哭似笑,“家里七口人,如今只余三口,不买全死光。”
他仿佛很累,蹲了下来,把布卷放在卖主眼前,“换吗?我再给你几文,要那个。”
他又指着看上的那个菜人。
“你他妈的还说,卖不了,不卖。”卫礼暴怒喊道。
卖家像看不见卫礼,堂而皇之打开布卷——
“早上刚咽气,新鲜。”男人带着哭腔,跪在地上,头垂到胸口。
“没办法呀,实在没办法了,吃泥巴胀死了两个,饿死一个,这个是早上咽的气,埋了就浪费了。”
卫礼盯着地上,寒毛直竖——
布卷打开,里头是个小小的身体。
他再次流出眼泪,将身上的银钱拿到旁边,买下那些不堪入目的“饼”全部塞入这男人怀中。
“把小孩子埋掉,求你啦,求你啦,”他的声音由哀求变成暴喝,“你不埋,我杀了你!!”
“黑山,叫他走。”
李仁命令,再不走,他自己也受不了,非失态不可。
卫礼被黑山强行托上马,牵着他的马绳,几人离开大口集。
整个队伍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中。
他们停止交谈,整个荒野除了马蹄声,一点声音也没有。
李仁看着光秃秃的黄土地,心中生出一种恐惧——
天空焦黄,大地灰褐,触目看到之人皆是褴褛鹄面,脸色呈现土灰或浮肿的蜡黄。
一路行来,他未见过半点彩色。
他的心被一点点慢慢地撕裂着。
田间地头没看到一个劳作之人,没听过一声孩子的笑语欢言。
李仁松松领口,不耐烦地问,“这里归谁管?”
“三不管,不过按地图看,离吉州更近些,可以划给那边管,勒令其在此处设立粥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