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村子是大姓,互相有亲,所以大家宁可饿死,也不愿干那人畜不如之事。”
玉郎知晓他们是什么意思,每有大灾,必有易子而食的惨剧。
这些人个个鸠形鹄面,离饿死也没几顿了。
说话的汉子,只第一句话带着气势,后面越说越没力气。
玉郎倒也不怕,只静静骑在马上看着他们。
但凡他们敢动手,他便纵马踩踏,加上腰上的长刀,杀几个来回,便将这些人全部杀光。
玉郎带的人也个个如罗刹,无人惊异。
见他如此镇静,不受胁迫,他们有点着恼,下一步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只听到一声声笛音,时高时低。
玉郎脸色一变,从胸口摸出一只骨笛放入口中,吹了几下。
他听懂了对方的笛语,与他在贡山守边时教哨兵用的音调一致。
“将他们向前引,前方有陷阱,晚上我们连人带马吃顿饱的。”
玉郎回的是——
“我若杀你个片甲不留呢?”
“你是何人,为何会我贡山骨笛?”
一个人从远处慢慢走向人群,村民自动向两边闪开,让出一条道。
那人瘸着一条腿,面上蒙了块破布,玉郎眯眼细看,并不认得是谁。
走到玉郎面前,那人摘了蒙面布,玉郎道,“是你?你不是李副将手下最好的侦察哨兵吗?”
他缓缓跪下,跟中含泪,“大人在上,确是小人。因伤不能继续守边,便还了乡,谁知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徭役和税负太重,家有男子还好,没男丁的只能卖田卖儿,去给人家当佃农,当下人。”
“闹起灾之后,田里颗粒无收,可税却一文不能少,叫人如何活下去?”
“那你们能活到如今也算幸运。”
“幸运?老百姓何曾幸运过,国家兴亡,苦的都是百姓。”
“我们可不靠幸运。”那哨兵呵呵一笑,“多亏当初守了几年关,学得一身本事,回来可以保护好自己的乡亲。”
“你拿那孩子当饵?”
那人不答,偏转了头,再回头时,脸色已变,“大人,我从边关回来,我们已不再是战友,你是官,我是民,”
他眼中浮上泪,“我们活不下去了,大人!你把马和粮留下……”
玉郎同他说话时没下马,副将本想下来,被玉郎用眼神制止。
虽说曾在边关一起戍边,但此一时彼一时。
在这个哨兵说话时,前后路已被堵死。
密密麻麻衣衫褴褛的男人,睁着一双双饥饿的眼,闪着瘆人的光,看着玉郎几人像看着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