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沉默了片刻,终于卸下了伪装。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王熙凤:“二姐死的时候,我就在想,总有一天,你会付出代价。”
“所以你一直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尤氏转过身,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温和,只剩冰冷的恨意,“我知道直接对付你很难,你有王家做靠山,有贾母宠着。但我可以等,等到你失去这一切。”
王熙凤笑了,笑声嘶哑如破锣:“那你现在等到了吗?”
“差不多了。”尤氏走近床边,俯视着王熙凤,“王家最近不太平,你叔叔王子腾在朝中处境艰难。贾母年事已高,不可能永远护着你。至于贾琏。。。”她顿了顿,“他对你早就没了情分。”
“是你一直在挑拨?”
“我只是让他看清一些事实。”尤氏淡淡道,“比如,你这些年来暗中放贷的事;比如,你私吞公中银两的事;比如,你为了敛财不择手段的事。”
王熙凤的脸色变得惨白。这些都是她深藏的秘密,尤氏怎么会知道?
“很惊讶?”尤氏笑了,“这府中没有什么真正的秘密。你做了那么多事,总会有蛛丝马迹。而我,有足够的耐心去收集这些痕迹。”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尤氏的声音冷得像冰,“就像二姐当年一样。”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王熙凤一个人在床上颤抖。
五
王子腾暴毙的消息传来时,正是春寒料峭的二月。这个消息对王家是致命打击,对王熙凤更是如此。
失去了这个最大的靠山,王熙凤在贾府的地位一落千丈。邢夫人第一个发难,当众指责她持家不公,挥霍无度。贾赦本就对王熙凤不满,趁机要求贾琏严加管束。
贾琏这些日子在尤氏和邢夫人的不断挑拨下,早已对王熙凤忍无可忍。王子腾一死,他再无顾忌。
“写休书吧。”邢夫人对贾琏说,“这样的妇人,留在府中只会惹祸。”
贾琏犹豫了。毕竟多年夫妻,毕竟王熙凤曾为他生下巧姐。
“琏儿,你还犹豫什么?”尤氏适时出现,“你忘了二姐是怎么死的了吗?”
这句话击溃了贾琏最后的犹豫。他想起了尤二姐温婉的笑容,想起了她死时那不甘的眼神。
“拿纸笔来。”他沉声道。
休书写得很快。贾琏列举了王熙凤的七出之罪:不事舅姑、无子、妒忌、恶疾、多言、窃盗、不顺父母。每一条都证据确凿,不容辩驳。
当休书送到王熙凤面前时,她正在喝药。看到那纸休书,她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贾琏,你好狠的心。”她嘶声道。
贾琏别过脸去:“是你自作自受。”
王熙凤的目光扫过屋中众人:贾琏、邢夫人、尤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冷漠。她忽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早已布好的局。
“是你。”她指着尤氏,“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尤氏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让该受惩罚的人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