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喘吁吁地爬上高台,看到嬴政立刻激动得再次拜伏于地。
“臣郭开,叩见大王。大王万年,大秦万年。”
“郭卿家,平身吧。”嬴政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冷笑。
“谢大王。”
郭开爬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不等嬴政开口,便唾沫横飞地,开始了自己的邀功请赏。
他手舞足蹈,极尽夸张地描述着,自己是如何“洞察圣意”,如何看透大王心中对邯郸旧事的愤懑,又是如何“雷厉风行”,以铁腕手段,将那些“包藏祸心”的叛逆余孽、那些曾对大王母子“大不敬”的宵小之徒,一一揪出,连根拔起。
“大王啊,那些赵人,冥顽不灵,心中依旧念着那昏君赵偃,对大王,对我大秦,充满了敌意。”
“臣,看在眼里,痛在心上。臣知道,这些余孽若不清除,必为大王心腹之患,亦为我大秦统治赵地之隐忧。故,臣斗胆,秉承大王之雷霆君威,对这些逆贼,展开了最彻底的清剿。”
他将自己的残暴与贪婪,尽数粉饰成对秦王的忠诚与果决。
将那些无辜的生命,都打上了“叛逆”的标签。
“如今,邯郸城内再无一丝非议王师之声。所有对大王心怀不满者,其声已息,其族已灭。臣,为大王,肃清了这片土地,亦为大王出了这口恶气啊,大王!”
嬴政就那么安静地听着,嘴角那丝冷笑,愈发明显。
他甚至没有打断郭开。
他就是要让他,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尽情地表演。
就是要让他,将自己那副无耻、贪婪、卑劣的嘴脸,在这龙台废墟之上,在所有人的面前,暴露得淋漓尽致。
郭开讲到得意之处,已是口干舌燥。
他畅想着自己未来的封地会有多大,爵位会有多高,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将自己搜刮来的财富在那新的封邑之中,建造一座比这龙台宫,更华丽百倍的府邸。
就在郭开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声音亢奋,唾沫横飞之际。
“臣,廷尉右监李斯,有本上奏。”
“臣,廷尉左监陆凡,有本上奏。”
两个冰冷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的美梦。
郭开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
他愕然回头。
只见李斯与他身边的陆凡,各自手捧着一卷厚重的奏章,从台下缓缓步入场中。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名身着廷尉官服的官员,手中捧着几个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