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秦臻的意思,也完全认同。
这条失控的疯狗,已经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也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僭越之罪,也该到它该去的地方了。
是时候用它的血,来洗刷邯郸城的怨气,来重新树立大秦的“公正”与“仁德”,来收买这刚刚被他亲手伤害过的人心。
他微微点头。
“刘高。”
“臣在。”
“明日辰时,传召郭开入宫。寡人,要为他庆功。”
…………
秦王政六年,十二月十七日,清晨。
此时的郭开正志得意满,于他那座刚刚用无数家庭的血泪与财富堆砌而成的、远比昔日赵王宫还要奢华的府邸之内夜夜笙歌。
厅堂之中,堆满了金饼、珠宝、古玩玉器,那都是他这几日“清剿”行动的“战利品”。
郭开斜倚在软榻上,左拥右抱着数名从城中贵族府邸中新掠来的美人,她们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身上还残留着家破人亡的恐惧,却不得不在他面前强颜欢笑,为他斟酒,为他起舞。
靡靡之音在梁柱间回荡,混合着郭开那粗野而得意的笑声。
“哈哈哈,彩,跳得好。看到了吗?这就是权势,这就是富贵,跟着我郭开,保你们享不尽的荣华。”
他喝得满面红光,只觉得自己已然站在了人生的巅峰,心满意足地享受着这权力与财富带来的极致快感。
他深信,自己已为新主立下了不世奇功。
他替秦王,拔除了那些隐藏在邯郸城内的“余孽”,震慑了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分寸,他为秦王出了气,却又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他认为他是秦王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刀。
这等忠诚,这等功劳,这等手段,放眼天下,谁人能及?
秦相之位?封君之爵?万户食邑?
这指日可待。
甚至在酒酣耳热之际,他已在畅想该向秦王讨要哪几座城池作为自己的封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