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的最前方,是几个点头哈腰、满脸堆着谦卑笑容的身影。
他们,正是郭开的心腹亲信,此刻充当着引路犬的角色。
在这支充满了铁血与死亡气息的秦军阵前,他们那副谄媚的姿态显得格格不入,更形成一种极端的讽刺。
他们一边引路,一边对着王翦,用那几乎带着颤音的、阿谀的语调,小声介绍着街道两侧的建筑。
“王老将军,您看,前面那座高大的阙楼,便是通往龙台宫的正门了。”
“小的们已经打探清楚了,宫内的卫队不足千人,且大多是临时凑数的内侍,在王师天威面前,那就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过了宫门沿着丹陛直上,便是龙台宫的主殿。大王…哦不,赵偃那昏君此刻十有八九,还在殿内醉生梦死呢。”
王翦端坐于战马之上,对于身边这些聒噪的谄媚之语充耳不闻。
他甚至没有用眼角余光瞥一下这几个卑躬屈膝的身影,只是冷冷注视着前方那座在风雪中愈发显得巍峨、也愈发显得孤寂的宫城。
那里,便是赵国最后的尊严所系,是赵氏王权最后的颜面所在,亦是这场灭国之战,最终的祭坛。
终于,队伍抵达了龙台宫前。
那宫门紧紧关闭着。
宫门之前,并非空无一人。
而是肃立着数百道身影,堵住了通往宫禁的最后通道。
他们,是赵国最后、也是最忠诚的王宫卫队,亦是赵王偃最后的颜面,更是这摇摇欲坠的赵氏江山,最后的屏障。
这支卫队个个衣甲鲜明。
他们大多是赵国宗室子弟,或是祖上世代沐浴赵王恩泽、与国同休的功勋之后。
他们的脸上没有那些普通城防军的麻木与恐惧,亦没有被饥饿摧残的枯槁。
有的,只是一种属于旧日贵族的骄傲,以及一种早已洞悉结局、坦然赴死的悲壮与决绝。
他们是这座宫殿,这片江山,最后的守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