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
阿福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温和的笑容,只是此刻,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诡秘。
“在最关键的时刻,为王师,打开一扇门。一扇,通往胜利和终结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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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夜。
时光对城外的人而言,是磨砺兵锋、等待瓜熟蒂落的耐心。
而对邯郸城内数十万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军民来说,则是将灵魂一寸寸凌迟的酷刑。
入冬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降临。
细碎的雪沫被凛冽的朔风裹挟着,拍打在邯郸的城墙之上。
城头旗帜在狂风中无力地垂落、挣扎,上面那曾经鲜亮的“赵”字,早已被烟尘和此刻的冰雪覆盖,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负责值夜的赵国守军蜷缩在垛口后的避风处,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
饥饿,早已将他们最后的力气与斗志抽干。
身上的甲胄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不再是荣耀与勇武的象征,倒更像是一具随时会将他们压垮的棺椁。
坊市之内,再无灯火,亦无炊烟。
街道之上,再无车马,亦无行人。
有的,只是那被冻得在积雪之下,露出的一角属于饿殍的枯骨。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身影佝偻着背在屋宇间穿行,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寻一些能果腹的树皮,或是那早已被啃食殆尽的草根。
哭声早已绝迹。
因为,连哭泣的力气也已耗尽。
饥饿与严寒,是比城外秦军更高效、也更残酷的刽子手。
这城池在死寂中,发出无声的哀嚎。
只有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腐烂与绝望的气息,从那些紧闭的门缝中、从那堆积在街角无人收敛的尸骸上,丝丝缕缕地散逸出来,与天空中飘落的雪花无声地交织。
五个月。
整整五个月的围困,五个月的攻心之战。
秦臻的攻城令迟迟未下,却用这漫长的等待,将城内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最后一点忠诚,彻底碾碎。
他们看到了秦军的壁垒如何在一夜之间拔地而起。
他们目睹了漳水如何在上游被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