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则是饿殍倒毙街头,士兵瑟瑟发抖的惨状。
这对比,触目惊心。
“主帅…此法…”墨枢喃喃道,不知该如何评价。
“我知道,这很荒谬。”
秦臻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有时候,最荒谬的法子,对付那早已被绝望和饥饿填满的心,却最是有效。罐火油,或能焚毁一座箭楼,杀死十数守军。但一袋米,一句话,却可能,瓦解千百人之心。”
接着,他再次踱回沙盘前:
“邯郸围城两月,城中粮草早已告急,人心浮动。强攻是下下之策,只会逼得他们同仇敌忾,负隅顽抗,徒增我军伤亡。真正的战争,从不在战场之上,而在人心之中。
大王要的,不是一座被鲜血浸透的死城,而是一座军心、民心尽皆瓦解,会主动为我大军敞开城门的降城。
这,便是攻心之术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墨枢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钦佩。
他们终于明白了秦臻的意图。
杀人,不如诛心。
以粮食为饵,以言语为刀,从内部,瓦解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雄城。
“主帅英明,此策…匪夷所思,却又直击要害。”墨枢躬身,语气中充满了赞叹。
张景与张义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立刻围了上来:“先生放心,此等简易投石机,结构简单至极,射程覆盖城墙绰绰有余。莫说三百架,便是五百架,十日之内,亦可完工。”
“善。”
秦臻点头,随即下达了更具体的命令:“自器械完工之日起,每日辰时、午时、酉时,三次齐射。每一次齐射,都要让这些‘天降食粮’与‘诛心之言’,覆盖邯郸城头的每一寸垛口,飘进城内的大街小巷。要让每一个赵人,睁眼闭眼,都是这粮袋与布告。”
“喏!”
墨枢三人不再多言,他们躬身领命,转身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秦军大营再次陷入了另一种忙碌。
墨枢三人带着工匠们,在壁垒之后,热火朝天地建造着那种结构极其简单、甚至有些粗糙的轻型投石机。
更多的辅兵与降卒,则在文吏的监督下,将从赵国各地缴获的粮食,装入一个个早已缝制好的布袋之中。又有无数的文吏日夜赶工,用最简单的语言,将那份《告邯郸城内军民同胞书》,一遍遍地誊抄在麻布之上。
壁垒后,堆积如山的粮袋和捆好的布告卷,形成了一幅诡异而震撼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