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凑更近,一瞧,眼底可不是红了好大一圈,倒衬托俩眼珠水汪汪的。尤其巴掌大的脸,之前就被海风雨水磨成珍珠镜,白得瘆人,模样可怜极了,怎能不惹人心疼。
于是成祖说:“负担都是相对的,就像强者对弱者,弱者对生存。”
白亦行大眼睛眨一眨,望着他。就像她对穆介之,后者只有被选择和利用,那他呢?
你的负担是什么?你又在回避什么?
什么时候跟她坦白他人生中某个缺失的空白?孤儿,刽子手,律师,小主管,小保镖,总助,审判者,还有什么?把床上那套角色扮演搬到地面,花样百出,有趣过瘾。她敏锐地告诉自己,没有那么简单。
但白亦行转念一想,其实也不一定非要直白的,具体的说辞。一个人身上最迷人的地方就是他的厚重感,她记着母亲的话,她看重的是这个人,他承不承认,以什么形式出现在她面前,不重要。她不是在骗自己,她也绝不否认他的过去,她更重视他的未来,或者说,我们的未来。
嗯,他们的未来。
因为故事的过程足够精彩,而身处故事中心的他更是无与伦比的迷人。
成祖真是要命。
这个男人真是要命。
成祖抬手想拂去她眼角泪,这小女人脑袋忽地瑟缩抖弄两下,惊地眼睛小鹿般闪了闪。
藏事。
心虚。
倏地,男人捉住她一截细颈,靠向自己心脏,低下脑袋,张口,狠狠地在她脖子上盖个章。
白亦行凉凉地嘶气。同样的,她不需要踮起脚尖,只需要张开贝齿,那段鲜活的坚硬的勃。发的皮肤就会成为她的专属印记。
她知道,他喜欢的。
白亦行绝不口下留情,甚至比他更甚。
“要喝了我的血?”
“还要吃你的肉。”白亦行说:“看看你是唐僧还是妖魔鬼怪。”
成祖气笑,放开她,瞧她恢复了气血的脸蛋,胡乱地搓一搓:“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你的保命真人。
白亦行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几个字就差脱口而出。这些字眼不会存在在他过去的生活中,就连跟成宗在一起时,陪他聊天讨论的多是自己工作中不能明确宣之于口的事。就这还算好的,很多称之为情绪纾解都是挑挑拣拣泄出,成宗再也经不起任何伤害。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时刻,像孩提时的幼稚游戏,同她玩耍起来,竟也有意思得很。
也不觉得是无聊时间的消遣和调剂。
有趣的不是游戏,有趣的是她。
白亦行揉揉脸蛋,再次正儿八经开口:“不过,我的确是没脸见他们。”
成祖点她额头,端起长辈口吻宽解:“你能平安健康长大,对你父母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
白亦行深呼吸,挺直脊背,她说:“我妈咪去世的时候我才六岁,医生说她生病了,我爹哋就找了好多医生,又是检查又是中药疗养,最后还是无力回天。”
“八岁那年我爹哋去美国出差,因为车子爆炸才不幸过世。我爷爷说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有很多事情都选择性的忘记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努力地记起来,可一点用都没有。”
闻言,成祖倒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接,只是默默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