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真有话要对殿下?说。”
冬竹摇摇头,沙哑的嗓音突然响了起来,仿佛从?地底钻出来的一样。
见众人目光奚落地落在他脸上,他闭上眼,咬着?牙又艰难地重复了一遍,倔得厉害,“我有话,一定要亲自对殿下?说。”
绮袖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冬竹这病连那陈太医也没有瞧出个什么?名堂,她心里不安,原本?是打算正好趁着?今日?白眠雪不在,叫人把冬竹给带走,免得这小?祖宗回来瞧见了又心软舍不得,到时被惹上病气。
谁知道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竟也横生出这么?些岔子。
“你们?问问他,是要说什么??”
绮袖无?奈地瞥了一眼离他最近的扫墨和?沉雨。
谁知冬竹却又将?嘴紧紧地闭上了。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摇了摇头。
“算了吧,他要说早说了。既然待在殿里这么?些天都不肯说,眼看着?要被拉到草棚里去?了,才肯说出这样的话,只?怕是早就盘算好了,要留着?这个当成是活命的法子呢。”
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的星罗翻了个白眼,
“现如今咱们?再怎么?问,他肯定是拼死都不愿开口的。只?好等殿下?回来再说。”
扫墨和?沉雨面色难看地松开手,任由冬竹那两条破布似的裤腿重重地跌了下?去?。
正是满院子人僵持不下?时,谁知外头竟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白眠雪住着?的这处偏僻些,周围没有旁的宫殿,最常有的便是几丛草木被风吹乱的沙沙声。若有脚步,不用想便知是冲着?五皇子殿来的。
院内的几个小?宫女小?太监极会看眼色,连忙跑去?将?殿门打开,顶头便瞧见几个神情整肃的面生太监走来。
绮袖连忙迎上去?,但见打头的那个一身新衣,年纪虽轻,性子却精明沉稳。
明明瞧见这一院子人面色各异,中间还跪着?一个快要不行了的,脸上神情却丝毫不变。
只?视若无?睹地告了声叨扰,顿了顿,方才微微一笑,利落道,
“不知这里哪位是绮袖姑娘?”
“奴婢便是。不知公公从?哪宫来,有什么?事吩咐?”
绮袖刚刚行罢礼,眼神悄悄儿地盯着?这人,心头飞也似盘算了半日?,方才恍然想起——这是太子东宫里新近出了头的年轻太监,沈喜。
这沈喜原是东宫的太监总管朱全贵悉心带出来接班的徒弟,将?师父那一身察言观色八面玲珑的本?事学得可谓是炉火纯青。
最近更是被朱全贵亲自举荐,得以攀到太子白景云身边伺候。
绮袖默默看他一眼,这沈喜如今正是风头大盛的时候,恰巧她前日?去?司膳房时遇见这人,都只?能远远瞧着?,连上前打声招呼都排不上队。
只?是眼下?这人势头正盛,怎会突然来了五皇子殿?还是如此好声好气的态度?
许是看出她的疑惑,沈喜仍是微笑,一改前日?司膳房里绮袖见过的傲慢得意,反倒带些恭谨,
“奉太子之命,叫奴才们?在此侯着?,请绮袖姑娘从?速收拾些五殿下?平日?常用之物,并几套衣物,两炷香后?交予我等送往北衙门处。”
“这……是要做什么??”
绮袖闻言愣了片刻,方才想起北衙门便是兵刑二部?的官员们?日?常办公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