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指尖轻叩琴沿:“此术之诡谲,与那九名舞者元神相融、肉身化尘的情形……倒是颇为吻合。”
李墨白听后,眉头微蹙:“殿下的意思是……这幕后主使之人,是西伯侯?”
“我想,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玉璇轻笑一声,并未否认。
李墨白默然片刻,轻轻摇头:“西伯侯修为已臻亚圣巅峰,权倾朝野,在王都更是树大根深,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仅凭一部道听途说的残卷之名……恐怕还远远不够定他的罪。”
屏风后静了一瞬。
烛火在云母屏风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寒梅映雪的图样染得忽明忽暗。
“你倒是谨慎。”
玉璇的声音再度响起:“也罢……算是便宜你了。此案关窍,本宫早已派人暗中查清,现在便给你指一条明路。”
李墨白眸光微动:“还请殿下明示。”
“王都东南,毗邻‘旧河道’的废墟之中,有一处百年前废弃的‘寒鸦祠’……”
玉璇的声音清晰传来,不带丝毫情绪:“祠下另有乾坤。你持天王令,调遣可靠人手前往探查,必见分晓。记住,动静小些,莫要打草惊蛇。”
李墨白听后,静坐蒲团,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在暗暗思忖。
长公主这番话,看似指路,实则迷雾重重。
她若当真掌握如此确凿线索,为何不直接禀报周王?反而要借他这个新任钦天监首席之手去查?是要借刀杀人,还是另有所图?
“寒鸦祠……”
他心中默念这处地名,脑海中浮现出王都地图上那片标记为“旧河道”的荒芜区域。
据说,百年前有一场地脉异动导致河道改道,沿岸诸多建筑废弃,寒鸦祠便是其中之一。
“殿下既已查明关窍,为何不直接禀报周王?”李墨白抬眼望向屏风,“以殿下之能,若亲自彻查,想必……”
“你以为我不想?”
屏风后,玉璇忽然冷笑一声,打断了李墨白的话。
“父王已于今日开始闭关,闭关前明令,除紧急军国大事外,任何人不得打扰——即便是本宫,此刻也见不到他的面。”
李墨白闻言,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周衍竟在遇刺次日便闭关?
是伤势未愈,急需调养?还是……另有谋划?
“所以,”玉璇的声音隔着屏风,听不出喜怒,“父王将天王令交予你,自有他的深意,本宫这个做女儿的也只能配合。如今,线索已经给了你。信或不信,查或不查……崔驸马,你自己拿主意罢。”
阁内一时静极。
香炉青烟袅袅升腾,在烛光里舒卷变幻。
李墨白端坐蒲团之上,面色沉静,心中却是念头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