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着一袭紫金锦袍,本该是华贵逼人的规制,此刻却被尘土与暗红血迹浸染得不成模样,锦袍下摆撕裂出数道狰狞的口子,露出的皮肉上青瘀与血痕交错。
“吕阳?”
陆晨玄眉头一皱。
往日里吕阳总是昂首挺胸,脊背直挺,此刻却软瘫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喉间溢出细碎的呻吟,嘴角不断有暗红血迹蜿蜒而下,在门扉前积成一小滩。
原本倨傲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双目半睁半阖,气息微弱。
若不是那身标志性的紫金锦袍,陆晨玄几乎认不出这个奄奄一息的人。
少年脚步骤然一顿,玄色眸底掠过寒芒。
吕阳是他的旧敌,此刻对方落得这般境地,于他而言本是喜闻乐见的好事。
陆晨玄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淡紫色的雷火之力,细碎的雷光在指缝间跳跃,只需轻轻一弹,这缕足以洞穿金石的雷火便能命中吕阳的眉心,让他彻底殒命,一了百了。
可念头刚起,便被压了下去。
他抬眼望向远处武帝城的中心区域,那里楼宇高耸入云,隐隐有灵光缭绕,心中暗自思忖。
“如今身处武帝城腹地,少年至尊赛三日后便要正式开启,玄阳宗本就只是东域三流势力,在各大宗门中本就没什么话语权,若是参赛弟子尚未开赛便沦落至此,传出去只会沦为整个东域的笑柄,让宗门蒙羞。”
“罢了。”
陆晨玄轻吐二字,指尖的雷火之力悄然收敛,周身的冷意也淡了几分,快步上前蹲下身子。
指尖触碰到吕阳的手腕,便察觉到一股紊乱不堪的仙力从对方体内传来,如同失控的洪流在经脉中冲撞。
他的道基已然受损严重,多处经脉断裂,更有一股霸道至极的异种仙力盘踞在他道基附近。
陆晨玄眉头微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润的丹丸。
正是朱七耗费多日炼制的疗伤丹。
他屈指轻弹,吕阳的牙关便被震开,丹丸顺势滚入其口中,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缓缓流淌在吕阳体内,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片刻后,吕阳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那微弱的气息也厚实了些许,缓缓睁开了眼睛。
昏沉的目光聚焦,看清眼前之人是陆晨玄时,吕阳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屈辱与不甘,旋即又被浓烈的恨意取代,嘶哑着嗓子低吼:
“是你……不必你假好心!我就算是死,也用不着你施舍!”
“我不是来救你,只是不想玄阳宗在开赛前夕闹出笑话,丢了宗门的颜面。”
陆晨玄语气平淡如水,收回按在对方手腕上的手,缓缓站起身,“说吧,是谁伤了你?”
吕阳猛地咳嗽几声,喷出一口带着碎肉的血沫,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我昨日外出打探赛事消息,在城西坊市的灵药阁外,看到一株紫韵草——我正欲出价购买,谁知一个眼角带红痣的家伙突然杀出,二话不说便要蛮横抢夺。
我与他理论,他竟直接动手,那家伙的修为深不可测,我连他三招都接不住,便被他一掌震伤了道基……”
说到此处,吕阳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回忆起当时的凶险,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惧之色:
“后来武帝城执法队赶到,我本以为能讨回公道,谁知他们看了那家伙之后,竟反过来呵斥我寻衅滋事,只草草将我送回别院门口,连那株紫韵草也被那家伙夺走了!那些执法队的人,根本就是仗势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