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该明白的。
苟且偷生之人不配反抗,也不该反抗。
更深夜静。
裴谞允许他沐浴更衣,因还有公务未完,他的住所暂时被移到偏殿。
整个屋子只有颜煜一个人,甚至连看守都没有
自听到求饶后,裴谞就又不担心他会死会逃。
没有因疼痛就此死掉,他倒有些相信裴谞喂给他的是当世难得的保命之药了。
寝殿的灯亮了一夜,颜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辰睡着的,再醒来时有宫女为他送药。
看着他将药喝尽宫女才离开,宫女离开后太医又来为他施针。
裴谞真的说到做到,让他活,派人医治他。
施过针,颜煜破天荒觉着自己好像比往日还要精神些。
走出宫殿,天光晴朗。
也许是苦中作乐,也许是已经惨到极限,他竟然想开了。
他想既然已经这样,就这么凑合活着吧,反正也没多少时日,不如珍惜些可看到的时光。
离开宫殿,未遇到任何一人阻拦,路上他听到裴谞一早便出宫了,心里松开口气。
其实每走一步,都带着强烈的刺痛,但他就是想走出去看看。
看看这座踏着无数他国尸体建立起来的宫殿,算算从这里要往南边望多远,才可以望到故土。
走着走着,不知怎地走到了那日躲避的湖。
熟悉的小路,颜煜突然想起跳湖之人,鬼使神差穿过假山走到湖边。
未曾想草地上竟真有一个人。
那人躺在草地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盖在眼睛上遮阳,嘴里还叼着一根树枝,正悠哉悠哉地晃着二郎腿。
脚步往前踩动草和落叶发出细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