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瞳孔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闪过。
虽然在仙王之前的记忆之中江尘早已知晓这都是仙王的布局,但是如今在听到南明仙君临死之际开口之话,江尘一时间心中也有种堵塞之感。
这一切,都早已在那位陨落的仙王预料之中。
不过就在光芒即将散尽,南明仙君存在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即将消失在天地之间时。
冥书突然出现在江尘手中,将南明仙君那仅存的最后一点神光收入其中,心中不禁微微叹息:
‘值得吗?!’
如果仙王还活着,江尘亦是想亲口问上仙王一句:‘值得吗?!’
不过或许仙王并不后悔,他早已疯魔。
将冥书收起之后,这点魂光今后能否重回巅峰就看南明仙君自己的造化了。
听着四周那悲恸欲绝的哭喊,依旧在仙灵之气弥漫的仙阙之境上空久久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霸族在时代更迭下的悲歌。
沉重的代价已然付出,旧怨因果在此终结。
江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陷入巨大悲痛与恐慌的仙族,最终,定格在失魂落魄的仙灵儿身上。
仙阙之境,悲风呜咽。
南明仙君化作的最后一点光芒被冥书收束,那股决绝赴死的悲壮感仍在弥漫,如同无形的寒霜冻结了每一个仙族的心。
仙灵儿的质问声仿佛还在空中回荡,那双红肿的眼中交织着巨大的悲伤、愤怒和一种被世界背叛的茫然。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在狂风中瑟瑟发抖、却固执不肯倒下的娇弱花朵,美丽而脆弱。
江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如渊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在“看”到了她的一生:仙阙之境是她唯一的天地,仙王是她永恒的守护神,父爱是她认知的全部温暖。
她所见的世界,皆是仙族精心为她编织的华美幻梦,仙灵之气缭绕的琼楼玉宇,珍馐美馔,百鸟朝凤……她以为的杀伐,不过是英勇的仙族战士征讨叛逆的传说;她以为的父王,永远是那个威严慈爱、无所不能的父亲。
她怎么会知道,支撑仙阙之境无尽辉煌的根基里,浸透着多少被仙族压榨甚至屠戮的弱小种族的血泪?
她如何能想象,她视若珍宝的“往生池”中那磅礴的生命本源,是无数生灵甚至包括那些被仙王冠以“子嗣”之名、实则作为备用躯壳的可怜虫,一个个被生生剥离、献祭而来?
想到仙王为了夺舍重生,连“亲子”仙冕的躯壳都能毫不犹豫地占据、舍弃,并冷酷地压制住了南明仙君这个真正父亲的丧子之痛,江尘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冰冷的厌恶。
所谓虎毒不食子,在仙王的宏图伟业面前,不过是可笑的笑话。
为了提前引爆量劫,完成布局,仙王更是视万族生灵如草芥,只为了那渺茫的“超脱”希望。
这一切的血腥、算计、背叛与疯狂,都被仙王精心隔绝在仙灵儿的世界之外。
她只是一个被豢养在华丽囚笼中的金丝雀,看到的永远是明媚的阳光和精美的食盘。
或许仙灵儿是仙王心中最后一片净土吧。